林婉秋像是没看见她,神色平淡的坐起,倚在床头,拿起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书。
瑶瑶沉默两秒,还是忍不住开口:
“秋秋姐姐……”
“嗯?”林婉秋神色不变。
“你书拿反了……”小丫头犹犹豫豫的伸手,拿指尖点了两下。
林婉秋愣了下,表情依旧冷冰冰的,脸颊却染上一抹红霞,呼吸略有些急促,冷声道:
“姐姐讨厌你。”
瑶瑶嘴巴微张,一时忘了说话。
突然就理解了,哥哥为什么喜欢被秋秋姐姐骂。
……
陈白躺在沙发上,无神的看天花板。
默默思考以后想占秋秋便宜的时候,到底该用什么理由。
忽然听见一串很轻的脚步声,他好奇看过去,秋秋从卧室出来,边扎头发边走,似乎要去厨房。
女孩发现他在看自己,转头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的转回去,继续往前。
陈白:“……”
又变回以前那个冷淡的样子了。
秋秋好高冷啊。
昨晚喝醉的样子,是限时奖励说是。
陈白本来准备去厨房帮忙切菜,显得不像个只会等着吃饭的废物,结果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干脆就没动,拿出来看了一眼。
[有福同享,有难退群。]
宿舍群的消息。
虽然除了拿东西以外,不怎么回宿舍了,但宿舍群他经常看。
父子感情也是要维护的。
秦承耀:@所有人,兄弟们,谁还有多余生活费?
秦承耀:又跟老爹吵架了。
秦承耀:有钱就多给点,没钱就少给点,至少给个电影票钱。哥们想去看个电影。
王晓策:你他妈的,每次专挑月初发生活费的时候借钱是吧?
王晓策:跟谁看?跟男生就借你,跟女生就免谈。
陈白不由咧嘴。
陈白:怎么不直接找我?
秦承耀:每次缺钱就找你,哥们不好意思。
王晓策:哥们不是爱挑事的人哈,我就提一嘴。
王晓策:老陈当初问你要不要出殡的时候,也没不好意思。
秦承耀:你个出生!
王晓策:你不骂他,骂我是吧?
姜安:主要是,白哥手里有耀哥的录音……
陈白:什么录音来着?有点忘记了。
姜安:就是,耀哥要从东楼厕所吃到西楼那个啊。
陈白忍不住笑了两声。
王晓策:老姜,你也被陈白带坏了。
陈白:?
秦承耀:能不提这事吗?
王晓策:聊现在了,老秦还是没说,他到底要跟谁去。
陈白:不是跟苏小雅,哥们把手机吃了。
秦承耀:还不知道她同不同意,胡说什么。
王晓策:为什么不跟我峰哥去?变心了是吗?
群里安静了两秒。
秦承耀:来,你接电话。
陈白刚放下手机,余光便瞥见学姐走了过来,缓缓坐到他旁边。
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冷御面孔,脸色看起来也很好,一点宿醉的样子都没有。
“不疼吧?”江星澜问。
“早醒酒了。”
江星澜摇摇头,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拿起刚才林婉秋拿来拍他的教材,轻轻晃了两下。
陈白有些无语。
“……你刚才知道我在挨揍,还不出来帮我?”
“我有帮你的。”江星澜缓缓垂下眼,刚才的气质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你帮我什么了?”
“我和婉秋说了,稍微轻点打……”
江星澜揉着指尖,有点愧疚,还有点委屈的样子。
似乎是心疼他,但又不好意思拦着林婉秋。
陈白看着学姐这个表情,突然感觉有点怪。
这叫什么?
无能的学姐?
江星澜本想说,以后尽可能少惹婉秋或者依依生气。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
因为陈白,好像真有点喜欢被打的样子,也是真的喜欢惹别人生气。
他不改的。
如果自己小时候就认识陈白,哪怕比陈白大四岁,估计也是天天被他气。
江星澜一念至此,目光盯着自己指尖,莫名的有点羡慕。
今天是元旦,她今年都二十三岁了。
江星澜缓缓垂下眼。
如果可以……她也想跟陈白早一点认识。
也想让陈白,看看自己高中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没这么严重的洁癖,只是因为父母走了,她不太爱说话。
初中的时候也挺好。
那时候生活还是原本的样子,父母还没走,她没有洁癖,还很开朗……应该吧。
江星澜回忆着从前,瞳孔还没聚焦,下意识道:“你要跟我回老家吗?”
“不是都说好了?”
“我想带你去我以前的学校看看……不会很折腾的。”
“好啊。”
江星澜点了点头,不由浅笑了一下。
“发什么呆呢?”陈白掌心在她眼前晃了晃。
“在想,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陈白动作顿了一下,印象里,大小姐也说过这种话。
认识学姐的时间,好像是有点晚。
他前世读的大学其实离禹杭大学很近,就在一个大学城里,结果硬是没见过学姐。
不然学姐这颜值,哪怕只是在人群中擦肩而过,他大概率都会有印象的。
陈白目光移向厨房那边,轻声道:
“早点认识我可不是什么好事,要是早点认识,你可能都不想认识我了。”
“我以前很混蛋的。”
“当初他们离婚之后,我逃课,打架,泡网吧……什么都干过。几乎天天住网吧里,有时候一天也就吃一顿饭,因为不特意去看窗外的话,根本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
“而且我那时候真的很坏,跟林婉秋说话都凶巴巴的……她一直在给我送作业,也给我送过吃的,但我吼过她好多次。”
“我爱吃的很多东西都在初中那边,离高中很远。林婉秋很怕黑的,有时候晚自习上到一半,她要先去把吃的买了,然后再一家家网吧找我。”
“都这样了,我很多次都没要。”
“我那时候对我妈也不好,最长的一次,好像小半个学期没回家,也没跟她说过话。”
“一直跟你说我不是什么好人。”陈白转头,想看着学姐的眼睛,莫名又有点不敢看,“因为我真不是。”
江星澜没说话。
他没敢抬眼去看,也不知道学姐是什么表情。
可能,很震惊?
长得就够坏了,原来以前真的这么坏。
“是不是,一下子就不想早点认识我了?”陈白笑着问。
“想。”
“……为什么?”陈白愣愣地抬眼。
江星澜手伸过来,帮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动作仔细又温柔:
“想好好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