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没理他,而是看向牢房里的林砚秋和徐长年。
林砚秋站起身,拱了拱手:“学生见过赵大人。”
赵明远快步走过去,隔着栅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林秀才,你受苦了。本官来晚了。”
林砚秋道:“大人来得正好。学生正等着大人呢。”
赵明远点点头,转过身,看着刘知府,声音陡然提高:“刘文远,你身为知府,徇私枉法,私押生员,该当何罪?”
刘知府扑通跪下,连连磕头:“大人饶命!下官……下官也是一时糊涂!都是赵德茂那个混账东西,是他逼下官的!”
赵明远冷笑:“他逼你?你是知府,他是平民,他能逼你?你收了他多少好处,本官会查清楚的。”
他一挥手,“来人,把刘文远的冠带摘了,暂行看管,不许离开府衙半步!”
几个护卫上前,摘下刘知府的官帽,解下他的腰带。
刘知府瘫在地上,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
赵明远又看向旁边的差役,问:“知县呢?”
差役哆嗦道:“回……回大人,吴县令在县衙。”
赵明远道:“去,把他传来。一并看管。”
差役连滚带爬地去了。
赵明远让人打开牢门,把林砚秋和徐长年请了出来。
他看着林砚秋那身脏兮兮的衣裳,脸上还有泥,心里一阵恼怒。
“林秀才,你的事,本官已经听老王说了。赵德茂那个混账东西,仗着朝中有人,欺压良善,还派人袭击你们。你放心,本官一定给你做主。”
林砚秋拱了拱手:“多谢大人。不过,学生有一事不明。”
赵明远道:“你说。”
林砚秋道:“大人是工部司官,奉旨勘验农具。这常德府的事,大人能管吗?”
赵明远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秀才,你有所不知。钦差是代天子巡狩,手持圣旨,代表皇帝。别说一个知府,就是巡抚,本官也能当场拿下。不过,本官不能直接判罪,得奏请朝廷。但抓人、查案、控制衙门,这些事,本官做得。”
林砚秋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赵明远又道:“走,去大堂。本官要亲自审这个案子。”
一行人出了牢房,往大堂走去。
老王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
林砚秋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干得不错。”
老王嘿嘿一笑:“公子吩咐的,小的哪敢怠慢。”
大堂上,赵明远坐在上首,林砚秋和徐长年站在一旁。
刘知府被摘了冠带,跪在堂下,面如土色。
吴县令也被传来了,同样跪着,浑身发抖。
赵德茂也被押了上来,跪在一旁,脸色惨白。
赵明远一拍惊堂木,声音不大,但威压十足:“赵德茂,你可知罪?”
赵德茂还想抵赖:“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什么都没做!”
赵明远冷笑:“冤枉?好,本官让你心服口服。来人,把证人带上来。”
老王被带上来了,他跪在堂下,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赵德茂设局扣留老李头,到派人袭击林砚秋和徐长年,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李虎也被带上来了,他被关在县衙牢里好几天,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也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最后,老李头和张老头被抬上来了。
老李头的腿还肿着,脸色蜡黄,但神志清醒。
他跪在堂下,把赵德茂如何设局、如何扣人、如何打断他的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赵德茂还想狡辩,可证人证词都在,他无从抵赖。
赵明远一拍惊堂木,道:“赵德茂强抢民女、扣留良善、派人谋害秀才、勾结官府,罪证确凿。本官先把你拿下,等朝廷旨意下来,再行定罪。来人,押下去,严加看管!”
护卫上前,把赵德茂拖了下去。
赵明远又看向刘知府和吴县令,冷冷道:“刘文远,吴德昌,你们身为朝廷命官,徇私枉法,私押生员,该当何罪?”
刘知府连连磕头:“大人饶命!下官知错了!下官愿意戴罪立功!”
吴县令也跟着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赵明远道:“本官不能直接判你们的罪,但可以先把你们拿下,看管起来。等本官奏明朝廷,请旨定夺。来人,把刘文远和吴德昌的官帽摘了,押下去,不许任何人探视。”
护卫上前,把两人拖了下去。
刘知府瘫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
处理完赵德茂和刘知府,赵明远把林砚秋和徐长年请到后堂,让人上了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林秀才,本官这次来,一是给你送赏赐,二是勘验农具。没想到碰上这种事。你放心,本官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请旨处置刘文远和赵德茂。他们跑不了。”
林砚秋拱手道:“多谢大人。”
赵明远摆摆手,笑道:“不必谢。本官也是奉旨行事。倒是你,胆子不小。两个秀才,就敢闯虎穴。这份胆量,本官佩服。”
林砚秋道:“大人过奖。学生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明远点点头,又道:“老李头和张老头,本官已经让人送去医馆了。那个李虎,也放了。你那个伙计老王,是个忠心的,回去好好赏他。”
林砚秋点头:“学生记下了。”
赵明远站起身,道:“本官还要在常德府待几天,处理善后事宜。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养养伤。等朝廷旨意下来,本官再通知你们。”
林砚秋和徐长年起身告辞。
出了府衙,阳光明媚。
徐长年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还是外头的空气好。”
林砚秋笑了笑,道:“走吧,先去医馆看看老李头。”
两人到了医馆,老李头正躺在床上,腿上敷着药,脸色好了一些。
看见林砚秋,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林砚秋按住。
“林公子,老汉这条命,是你救的。”老李头老泪纵横,“老汉不知道怎么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