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雅间,以后得改个名字,不能随便开放了。
叫什么好呢?他想了想,叫“解元阁”太俗,叫“诗韵轩”又不够响亮。
有了,就叫“闻贤阁”!
闻贤而思齐,既有雅意,又能蹭林解元的光。
还有那席面,也得重新包装。
今天林解元点的那些菜,组合在一起,就叫“解元席”!
菜品名字也得改得文雅些,红烧肉叫“鸿运当头”,清蒸鱼叫“鱼跃龙门”,四喜丸子叫“连中三元”。
价格嘛,翻上三番,不怕没人来。
掌柜的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酒足饭饱,众人喊来小二准备结账。
门一开,掌柜的亲自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手里捧着东西。
掌柜的笑眯眯地躬身:“诸位老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今儿这顿,算小店请的,不收钱。”
说着,他一挥手,伙计把东西放在桌上,每人一份礼物,一坛酒,一个食盒,里面装着酒楼的各种糕点。
众人推辞了一下,便收下了。
这种事,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都是举人老爷了,走到哪儿都有面子。
掌柜的又凑到林砚秋跟前,搓着手,一脸谄媚:“林解元,您今儿这首诗写得实在太妙了。小的心想,能不能把这首诗镌刻在木匾上,挂在酒楼里,让往来的食客都能欣赏到您的文采?”
林砚秋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这哪是欣赏文采,分明是拿他当噱头,用来吸引食客。
不过他也没拒绝,毕竟这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况且那食盒分量不轻,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他点点头:“行。”
掌柜的大喜,又是一通夸赞:“林解元真是大度!小的替小店上下谢过林解元!”
众人收拾好东西,出了雅间,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有人喊了一声:“林解元出来了!”
大堂里顿时骚动起来。吃饭的客人纷纷放下筷子,回头张望。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拱手道贺,有人伸长脖子想一睹林解元的风采。
“那个就是林解元?好年轻啊!”
“听说他连中三元,县试、府试、院试都是案首,如今又是乡试解元!”
“啧啧啧,文曲星下凡啊!”
赞美之词如潮水般涌来,林砚秋耳朵都发热了。
他虽然是厚脸皮,但被这么多人盯着夸,还是有些羞耻啊。
他加快脚步,低着头往外走。
徐长年倒是昂首挺胸,恨不得跟每个人打招呼。
方子瑜跟在后面,面带微笑,不紧不慢。
柳白元摇着折扇,风度翩翩。
出了酒楼,夜风吹来,凉丝丝的。
林砚秋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于出来了。被那么多人盯着,浑身不自在。”
徐长年嘿嘿一笑:“你就偷着乐吧。多少人想被人盯着还没机会呢。”
林砚秋懒得理他。
第二天一早,林砚秋和徐长年去了布政司,领进京会试的路费。
布政司的书吏翻出名册,看了看林砚秋的解元功名,态度恭敬得很,倒了一杯茶,请他稍等。
不一会儿,书吏捧着一个红封出来,双手递上:“林解元,这是您的路费,二十两银子。还有驿马凭证一张,凭此凭证,沿途可以走官方驿站换马,免去盘查。”
林砚秋接过,道谢。
轮到徐长年了。
书吏翻到他的名字,名次下游,态度就没那么热情了,只能称得上客气。
随手递过一个红封:“徐举人,您的路费,十两银子。驿马凭证没有,普通举人按规定是不配驿马的。”
徐长年愣了一下:“十两?为什么砚秋有二十两?”
书吏淡淡道:“解元的路费比普通举人高一倍,这是朝廷的规矩。”
徐长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接过银子,嘟囔道:“不公平,太不公平了。都是举人,凭什么他比我多一倍?”
林砚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知足吧。十两银子够你到京城了。再说了,你可以蹭我的驿马啊。”
徐长年眼睛一亮:“真的?”
林砚秋点头:“真的。驿马凭证可以带一个人。”
徐长年立刻眉开眼笑:“那还差不多。”
两人出了布政司,徐长年回客栈等着,林砚秋则去王府拜别王爷和清风先生。
王爷正在花园里喝茶,见林砚秋来了,笑道:“砚秋,听说你昨天又写了一首诗?”
林砚秋行礼:“回王爷,学生昨天跟同年们小聚,有感而发,写了一首送别诗。”
王爷捋着胡子,念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好诗!好诗!本王听说了,你这首诗,又要在南昌府传开了。”
清风先生也在一旁点头:“这首诗,跟那首《徽县别子瑜》不同。那首是送别一个人,这首是送别一群人。两句都是千古名句,林解元的诗才,老夫佩服。”
林砚秋谦虚道:“先生过誉。”
王爷放下茶杯,看着他:“砚秋,你接下来打算什么时候进京?”
林砚秋道:“回王爷,学生打算先回徽县收拾行装,拜别家人,然后择日启程。”
王爷点点头:“会试在明年二月,你路上得走一个多月,得提前动身。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要不要本王写封信带回京城,帮你举荐举荐?”
林砚秋心里一动,但想了想,还是婉拒了:“多谢王爷好意。学生还没开始正式走上仕途,现在就麻烦王爷举荐,难免有些避嫌的嫌疑。万一被人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学生就说不清了。”
王爷哈哈大笑:“你倒是想得周到。行,本王就不多事了。你自己好好准备,到了京城好好考。本王看好你。”
林砚秋行礼:“多谢王爷。”
他又跟清风先生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