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
我不是什么?
陈韶看着地上的男人迅速失去神志,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身体。而他的皮肤也忽然薄得惊人,一抓就带下一道又一道肉丝,血珠也一点点从皮肤里渗出来。
他应该感觉到害怕的,现在却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充斥着心间,让他不受控制扬起了嘴角。
“叔叔,他叫得好大声,会吵到他们的。”陈韶自语道,“还是不要让他吵了吧?”
说着,不等保育员动作,他就走到贺成身边,慢慢蹲下来,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贺成被痛苦挤成一团的脸。
然后,他才伸手捂住了贺成的嘴 。
一只手甚至不够,贺成一直在挣扎,他只能又盖上另一只手。对方身体的痉挛似乎也顺着皮肤的接触传到了陈韶胳膊里。
直到完全平息。
那股满足感飞快地褪去了,陈韶怔愣着收回胳膊,忽然想道:
刚刚被医生触碰到了,会发生什么呢?
4楼,女员工宿舍里,周婉晴猛地睁大了眼睛。
贺成死了。
但他说……
那不是真的陈韶。
所以一开始,试验品就在这里给他们设下了陷阱?
那真的试验品会在哪里?
周婉晴脑袋动了动,看向2区方向。
会在育婴室里吗?
这似乎是唯一的可能,那个特派员对他们接近育婴室的行为也表现得相当紧张。
但是按照常理来说,哪怕是意识世界里,代表意识主题的存在,也一定符合他本身的特性。
陈韶的三个主要特性分别是【病痛】【自由】【幼子】,【病痛】主要被分在了医院场景;这里也没有体现出属于【家】的【幼子】的特征;那么此处的主体应当是【自由】。
婴儿能代表自由吗?
亦或者是……“无法挣脱束缚”的表现?
参考自己的意识体被困死时听到的话,“永远不会好”“永远无法离开”,似乎这个猜想也可以得到印证?
周婉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细想之下,这似乎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只是……陈韶会把自己的弱点摆得这么明显吗?还是说他没有时间设下更复杂的陷阱、只能干脆隐藏起来?又或者这是一出空城计?
此刻,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
他们在福利院的进度远比医院更慢,获得的信息也根本没有预想中那样多。
周婉晴看向志愿者。
志愿者面朝她的方向,闭着眼睛,呼吸匀称,似乎已经睡熟了,
但她知道,但凡她有一点动静,志愿者就会立刻清醒过来。
这群特事局的人……
唉,他们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这是多么光辉而伟大的事业!
如果不接受小小的牺牲,又怎么能迎来真正的希望、让更多孩子能生活在正常的世界里呢?
周婉晴微微叹了口气。
幸好贺成死前带了两个主治医师进来,他们应该知道要做什么。
“咚咚。”
宿舍门就在此时被敲响了,门缝里露出杨益的脸。
“周医生。”他轻声喊道,“你果然没睡,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头还晕吗?”
周婉晴缓缓笑起来:“已经没事了。看着这些孩子,还有那些小婴儿的样子,别说头晕了,我现在觉得精神得很呢。”
方芷柔眉心一跳。
她在杨益敲门时就醒了过来,此时却也只能看着这名陌生医生关门离去。
周婉晴则重新在被子里躺好,朝方芷柔露出微笑。
杨益只花了五分钟,就到了育婴室。
这里当然也有人值夜,只不过保育员也是人,也需要休息。杨益看着她巡视一周后,就回到了最危重的孩子中间,趴在桌子上陷入浅眠。
杨益就在这个时候悄悄推门走进,用精神科医生的能力让他们睡得更熟了。
然后,他才悄无声息地走到那几个危重患儿身边。
昨日下午,周医生和贺医生已经接触过很多婴儿了,他们身上实际承载的精神量远远低于一个正常人的标准,所以基本不可能是试验品的意识主体。
事实上,刚刚贺医生判断当前的“陈韶”并非本人,也是依据接触到的精神量做出的判断。
只要他能接触到那几个孩子,就能确定试验品究竟在不在这里了。
试验品很聪明,但他对医院还是不够了解。
杨益漠然地想。
恐怕他以为这种手段能拖住医院很久吧?
很快,杨益就触碰了剩余的所有婴儿,得出的答案是——全都不是。
他收回手,正打算回去向周医生汇报,转身却看到刚刚还沉睡着的保育员已经阴沉着脸、站在了他身后。
——也好。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平静地想道。
——这样周医生就能更快地知道了。
——育婴室居然也不是吗?
周婉晴皱起眉。
杨益也死了,真可惜,那是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
那如果不是“陈韶”,也不是育婴室,难道意识主体藏在了其他孤儿之间,又或者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会是那个眼部疾病的小姑娘吗?
毕竟她的反应一直是最激烈的。
只可惜当时贺成死前没能直接接触到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之前的杨益一样,另一名主治医师打开了房门。
方芷柔躲在被子里,眼神在他们之间打转。
刚刚周婉晴要求那名医生去了育婴室,说明小陈韶那边已经被发现了;而周婉晴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能知道这个信息,就代表着她能从其他医生那里拿到情报,节点或许就是那名医生死亡。
所以现在,育婴室那边出事了吗?是那个陌生医生死了,还是……
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陈韶不是陈韶”这一条信息,被发现得是不是太快了?
它们是靠什么确定这条信息的?凭借小陈韶的表现吗?但白天的时候它们分明没有表露出任何怀疑。
还是说……它们本身就有判断意识主体的能力?
方芷柔手心有些发凉,她抓着被子把冷汗擦干了,忽然掀起被子坐直。
正对话着的两名医生转过头来,盯着她看。
方芷柔也没有说话,而是紧紧盯住那名陌生医生,眼神警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