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刀?
秦云神色猛地一颤,不是啊大爷,明天就是华武大会了,你在梦里教我练刀,万一我又梦游了怎么办?
那能休息的好吗?
上次练拳醒来之后,从战友们口中得知自己梦游练拳,一拳打伤了赢九鼎,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万一又梦游了,挥刀砍伤了其他人怎么办?
不过很快,秦云发觉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这一次的梦境里,老人看不到自己。
甚至……
就连他自己,不过是类似于灵魂的存在。
迎面而来的老人提着菜刀穿过了自己的胸膛。
秦云吓得后退一步,低头看去,整个身子忽然模糊了一下,又快速恢复了实形。
他一脸懵然,扭头再看去,只见那位老人拿着菜刀,走到了另一间房子里。
炊烟便是从那房子里升起的。
秦云喃喃自语:“怎么回事……”
“这次的梦境怎么感觉不一样?”
他皱起眉头,紧跟着想要进去,却见老人又走了出来,挽起衣袖。
而在他身后,多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身破衣,灰头土脸,一手啃着刚煮好的土豆,另一只手拿着一把从村外战场一具尸体上找到的军式刺刀。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老人,一脸狐疑之色:“老乞丐,你真的是武者吗?”
老人晃着手里的菜刀,轻轻一笑:“那当然,如假包换的好吗?臭小子,你还敢质疑我,还想不想给你爹娘报仇了?”
小男孩身子一紧,那漆黑发亮的瞳孔流露出失去至亲的悲伤,他目光望着村外的战场望去。
他爹娘的尸体,便躺在那里。
小男孩重重地点头:“当然想。”
老人继续说道:“想就别废话,昨晚那场战斗还没结束呢,咱们这个村的村道,是进入中原大地的关键要地。”
“这帮狗鬼子想要偷袭咱们伟人的根据地,就必须从这里经过。”
“臭小子,咱们是最后两个活着的人,怕不怕?”
小男孩小小的身子迸发出顽强的意志力,声音虽稚嫩,却异常坚定地说道:“不怕。”
“怕个狗蛋,看似这帮狗日的玩意儿。”
“大不了,老子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听到这话的老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小男孩的小脑袋。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八岁就想当好汉,你够格吗?”
小男孩抬起头,不服气地冷哼道:“那就要看你教不教得好。”
“老乞丐,你刀法行不行的啊。”
老人微微一笑:“包行的,看好了啊。”
“想要学,就用心学,一招一式都别露掉。”
“我说的每一个字,也要用心听。”
说着,老人忽而踏出一步,全身迸发出一股如风卷残云般的魄力来。
秦云目光一凝,双手袖子间,两把刀跟着落下,紧紧攥在手掌间。
他不知道这个梦境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老人为什么突然就看不见自己了。
但……
连续出现的梦境让他深刻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巧合,用小说的话来讲,就是自己的机缘,变强的机缘。
老人教刀!
小男孩学刀!
他秦云,也要学刀。
只听老人,缓缓说道。
【刀,比剑锋,比枪硬,比箭猛,天下刀法无非就那么几招,劈,砍,破,挡,斩,可越是简单的招式,往往想要练到极致,就越难。】
【有人每日挥刀五千下,却不如有人挥一刀,之间差别不在于挥刀的次数,而是质量。】
【记住,起手要猛!】
边说着,老人持刀向前一横,凌冽的刀风卷起满地尘埃扑散向前。
【以刀为器,与人战斗,无异于建高楼,起手便如地基,你越猛,这地基就越硬。】
【以起手为基,接下去你挥出的每一刀,可以理解为砖石,瓦片,承木,你的刀法将筑起一道高楼,将你要杀的人困于其中。】
【这就叫——镇龙刀!】
听到名字的那一刻,便是一股磅礴的气势笼罩此间的村道。
身处其中的秦云微微一怔。
“镇龙……刀……”
他瞳孔一凝,视线中,老人不再言语,只是一味地挥刀。
他的每一刀卷起了漫天尘埃。
尘埃遮人眼。
可秦云却出现了错觉。
随着他的目光跟随老人的每一刀,他仿佛置身于一片雷暴天下的大海,老人立于海面之上,以手中菜刀卷起千层骇浪。
骇浪之下,有一条黑龙破海而出。
老人的镇龙刀,便如他口中所言语的那般。
他以刀锋割海成木,破浪成石,以海面为基筑起一道巨大的海楼,将黑龙困覆其中。
咆哮的黑龙勃然大怒,巨大龙身不断冲击海楼每一处薄弱的角落。
可每当他做出反抗时,老人的刀都提前做出了预判,将黑龙给砍了回去。
那股滔天的压迫感,随着海楼不断完善,形成绝对的绞杀之势。
即便知道这是幻觉,可旁观的秦云却依旧感受到了这刀法所筑起的海楼……哦不,是囚笼,有多密集。
他渐渐明白了老人刀法的精髓之处。
刀,是用来杀人的。
但第一刀,不一定要直崩面门。
想想,蝼蚁面对比自己强悍一百倍的敌人时,难道是单枪匹马一拳砸上去?
不!
蝼蚁会困!
当面对比自身强劲的对手时,也许该做的,不是寻找对方的薄弱之处,而是用手中的刀,封锁对方的出路。
每个人都会有弱点。
强者的弱点,并不会那么早出现。
“胜利,永远属于活到最后的人。”
“想杀死比你强大的人,首先你得保证活着,再保证在对方倒下之前,你还活着。”
“这就是……镇龙刀……”
唰!
领悟到这一点的秦云从幻觉中脱身出来。
老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着菜刀,背对着小男孩站在前方的村道上。
这一刻,秦云大脑飞速运转,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双手强行将屠刀的刀法和老人的镇龙刀融合在一起。
老人的刀,不够快,不够猛,但足够有压迫感。
屠刀的刀,不够持久,不够气势,但足够锋利。
那么二者一结合!
他挥出的刀,便如同铺满铁刺的囚笼,刀锋所指之人,皆入其中,如笼中雀,越挣扎,死的越快!!!!
老人:“学会了吗?”
小男孩摇摇头:“没有!”
秦云点了点头:“学会了!”
老人回眸看向小男孩,笑了笑:“学不会,没关系,那你就慢慢学。”
“反正,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
“年轻人,心不要急,不要燥,也许这是最后一面了,但记住,山河永在,日月清明,往前走,不要停!”
小男孩迷迷糊糊地挠着耳畔:“老乞丐,你叽里咕噜讲什么呢?我听不懂!”
秦云双手抱拳,对着老人鞠了一躬。
“晚辈——明白了!”
老人挥了挥手:“好啦,敌人要来啦,做好准备,要开始——战斗了!!!”
……
……
与此同时,院外的雨夜里,一双双森然的冷眸从黑暗中投来一道道冷冽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秦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