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侍卫点了一下头。
楚风无奈地摆了摆手,“去吧!”
暗影侍卫身形一晃,融进影子里,贴着地面窜出了门槛。
楚风端起茶盏,把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长长吐了口浊气。
用暗影统领,一句话。
用暗影侍卫,得说一车话。
距离一远,这玩意就只剩预设程序,一点应变能力都没有。
眼下老四那边有梅一盯着,冯敬尧那边有暗影侍卫盯着。
老四谨慎,今晚被自己撞破了一回,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
冯敬尧那边,暗影侍卫虽然笨,但只是监视的话,也够用了。
“感觉我知道了什么?怎么感觉的?”
楚风回忆起了梅一的汇报,不由得微微皱眉,“因为抽奖作弊?有这么明显吗?”
也罢,随便老四怎么感觉。
看我认不认就完了!
……
深夜。
龙船一层,楚禛卧房中。
楚禛躺在床榻外侧,皱眉望着帐顶,神色若有所思。
江南的事,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打转。
冯敬尧派出去的那几拨人,现在到哪了?
信能不能按时送到?
江南那边接到信,能不能在南巡之前把戏做足?
还有老六,到底知道多少?
父皇宴席上是不是在暗示他?
正想着,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张瑾初侧过身子,看着楚禛,语气关切地问道:“王爷,可是有心事?”
楚禛侧目看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本王能有什么心事?”
“……”
张瑾初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自从嫁给楚禛以来,一共没同床共枕过几次。
楚禛总是东奔西走,不是赈灾就是替皇帝巡访。
眼下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南巡带上了她,却……
哎!
一天两天,只当是楚禛累了。
三天四天,可以说是朝务繁忙。
可一连大半个月,日日如此,再迟钝的人也觉出不对了!
有一回,她趁楚禛睡着,偷偷搭了他的脉。
脉来急促,时有停顿,是气滞血瘀之象。
这是情志不遂,思虑过度,导致肝失疏泄,气机郁滞!
说白了,就是心里压着事,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导致的不能人事。
可这话,她也没法开口啊。
总不能说,王爷,妾身偷偷给您把了脉。
您肝气郁结,所以不能人道?
这话说出去,以楚禛的性子,怕是再也不会踏进她房里一步!
“瑾初。”
忽然,楚禛轻轻唤了一声。
张瑾初乖巧的应了一声,“王爷,您吩咐。”
“瑾初啊……”
楚禛轻叹一声,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吱呀,吱呀,吱呀。”
节奏不快不慢,带着奇特的韵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床板上一下一下地碾过。
楚禛和张瑾初二人同时一愣。
下一刻,楚禛沉了口气,再度开口,“瑾初,你……”
话音未落……
头顶动静变得更大了起来。
“吱呀吱呀吱呀!”
节奏一浪快过一浪,听得楚禛欲言又止,脸色铁青。
张瑾初俏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虽然隔着船板,听不出人声。
但那动静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呼!”
楚禛没了说话的兴致,猛地坐起身,撩开床帐,把头探了出去。
他思索了片刻,想回忆一下二楼都有谁住。
结果一想,心里更气了!
妈的,二楼一整层都是老六的!
“睡觉!”
楚禛猛地落下窗帘,躺下闭上了眼睛。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头顶的声响一刻都没停过。
楚禛辗转反侧……
张瑾初同样无法入睡。
又过去半个时辰,动静还没停。
楚禛翻了个身,面朝外侧。
张瑾初也翻了个身,面朝里侧。
一个时辰过去了。
声响停了片刻。
张瑾初刚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结果,紧张的心刚刚松懈了片刻,头顶的动静又响了起来。
节奏非但没有变慢,反而更快更急了起来。
像是换了个吃劲的……
“没完了是吧?!”
楚禛咬牙切齿的掀开被子,坐起身子恶狠狠的盯着天花板,“老六,大半夜的,能不能消停一会?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瑾初坐起了身子,眼巴巴的看着楚禛,“王爷,要不我们也……”
楚禛脸色先是一僵,随即大手一挥,“没心情!”
说完,披上外袍向着外面的厅室走去,“本王到外面睡。”
“嗯……”
张瑾初无奈的应了一声,缓缓躺下身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半张脸。
头顶的动静一下接着一下,听得她俏脸涨红到了耳朵根。
心中忍不住琢磨,没想到六皇子这么厉害,难怪要带着六个妃子。
听说,还有两个侍妾。
如此夜夜笙歌,身子骨倒是一点不见垮……
……
次日一早。
楚风醒来的时候,几个娘子还睡着。
龙船上不比家里,还得去跟老登请安。
无奈之下,只能早早起床,叫上了徐嫣这个正妃一起去走个过场。
二人穿衣洗漱,收拾完后穿过正厅来到了廊下,径直往楼梯口走去。
刚走到拐角,迎面碰上一个人。
楚禛从一层上来,神色看上去格外疲惫。
眼眶底下带着两抹淡淡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楚风脚步一顿,“四哥,早啊。”
楚禛抬起头,看见楚风神清气爽的俊脸,嘴角抽了一下,“六弟,早。”
这小子,怎么精神头这么足?
“四哥这是,没睡好?”
楚风上下打量了楚禛一眼,故作疑惑地问道。
楚禛暗暗沉了口气,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昨夜看书,看得入迷,忘了时辰。”
“哦,原来是看书所致,四哥真是用功,坐船都不忘读书。”
楚风嘴上夸着,脸上满是敬佩之色。
心里却有些无语。
这老四,还真是死装!
昨晚睡前就看了情报。
除了北桓使团消息,还有楚盛那边上朝装逼的消息外。
第三条就是楚禛被吵得睡不着觉。
情报之上,连原因都写的清清楚楚。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真没想到,自己卧房正下方就是楚禛的卧房。
好在情报上说了,只有床的动静,没有其他声音。
不然还怪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