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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红升丹与白降丹,中医外科的降魔双绝!

    周三上午。

    中医外科病房。

    林易推着换药车缓缓走着。

    车上的无菌治疗盘里,整齐地码放着长柄镊、弯盘、生理盐水、无菌纱布,旁边放着一个小号玻璃广口瓶,里面浸泡着几根细长的白降丹药线。

    范云帆跟在换药车侧面。

    “胡主任今天去市里开会。”

    范云帆嚼着口香糖,“12床顾然今天第一次独立拔药线,胡主任特意交代我跟着你,给你打个下手。”

    林易点头。

    换药车停在12床病房门口。

    门虚掩着。

    林易推开门。

    病床前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束在脑后,正低声跟顾然说着话。

    听见车轮声,女人立刻站起身。

    她看着林易和范云帆,神色局促。

    “我是不是来得不巧?”她往后退了半步,让开床头的位置。

    顾然靠在摇起的床背上。

    “没事,正好。”

    顾然看向林易,指了指旁边的女人,

    “这是韩潇,她今天歇班,过来看看我。”

    范云帆凑近林易,压低声音。

    “就是那场事故的当事人。”

    范云帆声音很轻。

    “顾然救援的时候,上面倒塌的家具就是从她家阳台掉下来的,正好砸在小腿上。”

    林易看了韩潇一眼。

    韩潇站在床脚。

    她的目光落在换药车上那些冰冷的金属器械上,脸色很难看。

    “医生,我能留在这儿吗?”

    韩潇看向顾然,声音有点发紧。

    范云帆出声。

    “啊,换药需要几分钟,家属在旁边等一会吧。”

    林易把换药车推到床边,踩下脚刹。

    “感觉怎么样?”林易问。

    “还行。”顾然说。

    “成,换药前,我先号个脉,看看前两天内服的阳和八珍汤吸收得怎么样。”

    顾然伸出左手,平放在床单上。

    林易拉过一张方凳坐下,三指搭上顾然的左腕寸关尺。

    病房里安静下来。

    脉管在指腹下跳动。

    脉象依旧沉细,这是久病气血两虚的表现。

    但在中取时,林易的指腹察觉到了一分抵抗的韧劲。

    气血生化有了起色。

    林易视线微抬,凝视顾然的头顶。

    淡蓝色的光幕无声展开。

    【患者:顾然,男,20岁】

    【诊断:附骨疽(阳气渐通,托毒外出)】

    【病机:内服汤剂运化,脾胃生血,阳气渐行于经隧,死骨腐肉将溃。】

    【病因权重分析:术后正虚(50%↓),死骨深伏待排(40%)】

    数据给出了最直接的反馈。

    术后正虚的权重从前几天的60%下降到了50%。

    阳和八珍汤里的熟地,鹿角胶滋补阴血,党参,白术健脾益气。

    脾胃生化有源,气血充盈,阳气正在经络中缓慢运行。

    死骨深伏待排的权重依然是40%。

    深层的病灶还堵在里面。

    今天这根药线,必须拔。

    林易收回手,站起身。

    他走到换药车旁,撕开一双无菌手套的外包装。

    双手套进乳胶手套,拉紧边缘。

    林易弯腰,伸手揭开顾然左小腿上覆盖的外层纱布。

    随着沾满黑褐色阳和膏的纱布被掀开,一股浓烈的气味瞬间涌出。

    红升丹化腐产生的化学反应气味,混合着腐肉发酵的恶臭,比昨天刺鼻得多。

    红升丹的主要成分是氧化汞,药性猛烈,能腐蚀坏死组织,促进液化排出。

    这是中医外科最核心的化腐生肌疗法。

    韩潇下意识捂住鼻子,眉头紧皱。

    她看着顾然干瘪萎缩,布满暗红疮口的小腿,眼圈瞬间红了。

    愧疚感写在她的脸上,肩膀微微发颤。

    顾然看了她一眼,扯出一个笑脸。

    “没事,其实这医院的床,比我们中队的板床软和多了,躺着挺舒服。”

    韩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范云帆转身从护士台拿来的盒子里抽出一只医用外科口罩。

    “韩小姐,这个戴上会好受点。”范云帆递过去。

    韩潇接过来,挂在耳朵上。

    她的视线越过口罩边缘,盯着顾然的伤口,没有移开半分。

    “顾然,今天换药,还是老流程。”

    林易拿起一把长柄镊子。

    顾然应了一声。

    他从枕头边拿起一条折叠好的一次性医用毛巾,塞进嘴里,咬紧,随后双手抓住身体两侧的床单。

    他胸膛高高挺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摆出一副已做好准备的样子。

    林易的目光落在顾然小腿那个硬币大小的窦道口上。

    一寸长的白降丹药线线头露在外面,原本白色的棉线已经被脓血浸透,变成了暗红发黑的颜色。

    林易右手握着长柄镊,金属尖端夹住那寸线头。

    “药线在体内经过一天的腐蚀,沾满了坏死组织,已经变得很脆。”

    林易柔声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放慢。

    “你忍着点别动,要是断在里面,就得重新切开拿了。”

    顾然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哼。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林易的手腕稳如磐石。

    他避开垂直向上的角度,手腕微转,顺着窦道的走向,保持着一个微小的倾斜度,缓缓向外发力。

    镊子尖端的药线一点点抽出。

    顾然咬紧毛巾,闭着眼睛,胸廓因为憋气而剧烈颤抖,腿始终没有抽动一下。

    药线抽出一半。

    林易左手拿起一个弯盘,贴在窦道下方的皮肤上。

    长柄镊继续向外拉。

    随着最后半寸药线脱离皮肉。

    原先堵在深处的压力瞬间被释放。

    一股黄绿色的浓稠脓液,混合着黑红色的血丝,顺着窦道口涌了出来。

    脓液十分粘稠,带着明显的滞重感。

    脓血滴进不锈钢弯盘。

    紧接着,脓液中混杂着几块指甲盖大小、发黑的固体碎屑,顺着血流滑落。

    碎屑边缘粗糙,落进弯盘里,溅起几滴血水,落在托盘边缘。

    那是被白降丹腐蚀剥离下来的死骨。

    韩潇站在床脚,看着弯盘里那些发黑的骨头碎屑,倒吸了一口气。

    她双手捂住嘴,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砸在风衣的领口上。

    脓液流了大约十几秒,逐渐变少,颜色也从黄绿色转为带着新鲜血丝的淡红色。

    顾然吐出嘴里的一次性毛巾,毛巾上留着深深的牙印。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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