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脚下,一处不挂牌的私人会所。
会所掩在树林里,从外面看不到任何标识。车道尽头是一道铁门,门旁没有门牌。车到了,门自动打开,进去之后又自动关上。里面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窗户用深色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楼上的包间里坐着八个人。包间不大,一张圆桌,桌上摆着几碟冷菜和几瓶矿泉水。窗帘拉上了,灯开着,光线不算亮,刚好够看清彼此的脸。没有人动筷子,没有人倒酒。八个人各自坐在椅子上,表情都不太自然。
坐在正对门位置的那个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他是这次聚会的召集人,退休前在某部委担任过副部长,现在已经不在位了,但他的老部下还在各个关键岗位上。他在洛克菲勒的名单上,排名靠前。
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人,他是某央企的副总经理,负责海外投资业务。他的资产通过多家离岸公司分散在米国和瑞士。
右手边坐着一个人,体型偏胖,头发稀疏。他是做能源贸易的,在龙国和伊国之间做石油生意发了财。他的公司在米国上市,他的个人资产大部分在米国。
其他五个人,有在职的省部级官员,有国企的高管,有民营企业家。八个人,八种身份,一个共同点——钱来路都不干净。
“都到了。开始吧。”
没有人接话。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召集人继续说。“今天把各位请来,是为了商量一件事。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也关系到我们身后的家人、企业、事业。具体是什么事,不用我多说,各位心里都清楚。”
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召集人说。“米国那边公布的名单,各位都看到了。第一批五个人,四个进去了,一个死了。第二批什么时候公布?不知道。第三批呢?也不知道。”
坐在右手边的商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老领导,我们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名单上。问题是怎么办。我们找过关系想联系米国那边,人家不接。我们也想过去找徐坤,请他帮忙跟龙国高层说句话,结果连他的面都见不到。请柬递了十几封,全被挡回来了。”
召集人说。“徐坤那边,不要指望了。他不肯见我们,就是不想跟我们扯上关系。我们去找他,只会让他更警惕。这条路走不通。”
左手边的央企副总说话了。“那米国那边呢?他们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只要能把我们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条件可以谈。”
召集人说。“米国那边要什么,我们其实知道。他们要的是龙国调整对伊国政策,要的是徐坤在伊国待不下去。
这些事,我们做不了。龙国的对伊国政策是最高层定的,我们影响不了。徐坤在伊国的位置是龙国支持的,我们动不了他。”
包间里又安静了。
“老领导,我们不是要直接推翻龙国的政策,也不是要直接干掉徐坤。我们没有那个能力。但我们可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一些小事。小事积累起来,也能起到作用。”
召集人看着他。“你说的小事,是什么事?”
商人说。“我在伊国有业务,跟伊国的石油部门有往来。我可以以商业理由,减少从伊国进口石油的量。不是一下子断掉,是慢慢减。
今天减一点,明天减一点,让伊国那边觉得龙国的需求在下降。徐坤在伊国最大的资本就是石油收入。石油收入不稳,他在伊国的地位就不稳。”
央企副总接话了。“我在海外投资这一块,也可以做一些调整。我控制的项目中,有一些涉及到伊国的基建工程。
我可以拖延工期,可以增加预算,可以制造各种理由让项目进展变慢。龙国对伊国的援助,很大一部分是通过这些基建项目体现的。项目慢了,援助的效果就打折扣。”
另一个民营企业家开口了。他之前一直没说话,坐在角落里,声音不大。
“我在国内有一些媒体资源。虽然不是主流大报,但在行业内有影响力。我可以安排人写几篇分析文章,从经济角度讨论龙国对伊国投资的回报率问题。
不说政治,只说经济。说现在的投入太大了,风险太高了,应该重新评估。这种文章不会引起上面的警惕,但会在行业内产生影响。影响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有人开始质疑。”
召集人听完这三个人的话,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做。我退休了,但我的老部下还在位置上。他们不会直接帮我做事,但我可以给他们提个醒。
比如,在能源系统内部,我可以跟几个关键岗位的人聊一聊,说说伊国局势的不确定性,说说龙国应该分散能源通道的风险。他们听了,可能会在内部的会议上提一句。一句就够了。”
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企业家说。“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跟米国那边通个气?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也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诚意。不然我们做了事,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名字还是挂在名单上。”
召集人点头。“对。必须跟米国那边建立联系。不能通过官方渠道,只能私下接触。谁有在米国那边的关系?”
央企副总说。“我有。我们的公司在米国有业务,常年跟米国的律师、银行家打交道。我可以让我的律师去接触他们。不直接说我们是谁,先试探一下,看看他们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召集人说。“好。你去办。联系人要可靠,不能留下痕迹。联系方式要用加密的,这件事一旦暴露,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央企副总说。“我知道。我的律师在米国做了二十多年,跟他们有过业务往来。他会知道怎么说。”
“我再问各位一句。这件事,你们都想清楚了?一旦跟米国人联系上,一旦按照我们刚才说的那些方式去做,就没有回头路了。
龙国不是查不到,是现在还没查到。但如果事情闹大了,总有一天会查到我们头上。到时候,我们的下场可能比那五个人更惨。”
包间里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做能源贸易的商人第一个开口。“老领导,我没有退路了。我的资产百分之七十在米国,如果第二批名单上有我的名字,我就完了。不是钱的问题,是人身安全的问题。龙国会抓我,米国会冻我的钱。我两头落空。”
央企副总说。“我也没有退路。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经手的项目没有一个经得起查。他不公布,我还能正常退休。他一公布,我就进监狱。”
角落里那个企业家说。“我的孩子在美国读书,我的老婆在美国陪读。我们的房子在纽约,车子在车库。我每两个月飞一次纽约。如果米国公布了我的名单,龙国会限制我出境,我连孩子都见不到了。”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表态。有人说“没有退路”,有人说“只能往前走”,有人说“不拼一把,什么都没了”。
召集人听完所有人的表态,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都想清楚了,我们就定下来。第一,由副总负责通过米国的律师联系米国。第二,联系上之后,我们要给出明确的承诺——利用我们在各自领域的影响力,推动龙国调整对伊国政策,削弱徐坤在伊国的地位。
第三,我们要问清楚米国那边的条件——除了名单删除之外,他们还需要我们做什么。第四,我们这边同步行动。商人减少从伊国进口石油的量。
副总拖延伊国基建项目的工期。企业家在国内媒体上制造对伊国政策的质疑声音。我在能源系统内部做工作。五个人,五条线,同时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