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州。某写字楼顶层。
这是一间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
六个人围坐在茶室的长桌旁。桌上摆着几杯凉茶。
坐在中间位置的那个人是召集人，六十岁出头，在粤州经营一家大型企业集团，业务涵盖能源、地产和国际贸易。
他的资产大部分在海外，他不认识第一批那五个人，但他认识那五个人的下场。
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做航运生意的人，五十多岁。右手边坐着一个做能源贸易的人，四十多岁。其他三个人，分别是金融、矿产和基建领域的商人。
六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钱都不干净。
召集人开口了：
“今天把各位请来，是有件事要商量。米国那边有人传话了。”
做航运的人问。“传什么话？”
召集人说。“米国那边的人说，第一批名单公布之后，效果不够。龙国没有调整对伊国的政策，海峡还在封。他们不满意。现在他们要我们做事。”
做能源贸易的人把茶杯往前推了推。“要我们做什么事？”
召集人看着他。“伊国的油田。”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米国那边的人说，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在伊国搞出点动静。油田是最好的目标。
伊国的油田一旦出事，龙国在伊国的利益就会受损，徐坤在伊国的地位就会动摇。龙国高层就会重新考虑对伊国的政策。
到时候，米国那边满意了，我们的名字就可以从名单上划掉。”
做金融的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紧。“他们不提供任何东西？要我们自己干？”
召集人说。“对。米国那边只传话，不提供资金，不提供武器，不提供人。全部要我们自己出钱、自己找人、自己安排。”
做航运的人皱眉。“我们自己干？我们谁会炸油田？我们连枪都没摸过。”
召集人说。“不用我们亲自干。出钱就行。有钱就能找到人。伊国北部山区还有反政府武装的残余，中东那边有雇佣兵，只要钱到位，有人替我们干。米国那边不插手，也不阻止。他们只要看到结果。”
做矿产的人问。“多少钱能搞定？”
召集人说。“我找人问过。要渗透进伊国南部油田，需要有人踩点，需要有人运送炸药，需要有人动手。
还要打点沿途的关卡。粗略估算，至少三亿米元。如果要确保成功率，可能需五亿。”
茶室里又安静了。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账。
做能源贸易的人第一个表态。“我出。五亿分摊下来，每个人不到一亿。这点钱，比起名单公布后我们失去的，不值一提。
名单一公布，我们在海外的资产全部被冻结。那不是一亿的事，那是几亿、几十亿的事。这个账，我会算。”
做航运的人说。“我也出。但我有个问题——我们怎么保证米国那边说到做到？我们花了钱，动了手，万一他们不认账，继续公布名单呢？”
召集人说。“这确实不能保证。可是我们的把柄还在他们手上。”
做矿产的人说。“风险太大。一旦被龙国查到，不是钱的问题，是命的问题。”
召集人说。“风险当然大。但各位想想，不做的风险更大。米国那边说了，如果我们在伊国搞不出动静，第二批名单很快就会公布。到时候我们的名字上去，钱没了，人进去了，命还在不在都不好说。两害相权取其轻。”
做基建的人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这时候他开口了。
“我在伊国有项目，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伊国南部油田的安保是伊国政府军和龙国安保公司一起负责的。
外围是伊国政府军的哨卡，内部是龙国人的巡逻队。想炸油田，不是找几个人背个包就能进去的。需要有人踩点，需要知道巡逻的时间表，需要知道换班的时间。这些信息，我们搞不到。”
召集人说。“搞不到就买。伊国那边的人，不是每个人都忠诚。钱给够了，有人会开口。我们在座的有人跟伊国有生意往来，应该有渠道。”
做能源贸易的人点头。“我有渠道。我在伊国有合作伙伴，是伊国石油部门的中层。他不是什么核心人物，但他能接触到油田的基本信息。
比如巡逻路线、换班时间、监控盲区。这些信息不需要多高的权限，花点钱就能买到。”
做金融的人说。“钱的事，我负责安排。走海外账户，多层转账，不留痕迹。不能在龙国境内转，也不能直接从我们的账户出。要通过第三国的壳公司，最好绕三到四层，查不到源头。”
召集人说。“好。钱的事，金融的人负责。情报的事，能源贸易的人负责。找人动手的事，我负责。我在中东那边有认识的人，可以联系到雇佣兵。这些人不怕死，只要钱到位，什么都敢干。”
做矿产的人说。“炸药呢？雇佣兵自己能带进去吗？”
召集人说。“伊国那边管得不严。武器和炸药从黑市买，走陆路从北部山区运进去。
北部山区还有反政府武装的残余势力。只要给钱，他们可以帮忙把东西运进去。”
做航运的人说。“封口费呢？”
召集人说。“雇佣兵知道这是送死的任务，所以价格高。两亿米元里，大部分是安家费。他们进去之前，钱已经打到了他们指定的账户。他们的家人拿到了钱，他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
召集人环顾了一圈。“现在，表决。愿意出钱的举手。”
六只手，全部举起来了。
召集人说。“好。既然都同意了，我们定一下分工和时间。
第一，钱的事，三天之内全部转到海外指定账户。金融的人负责具体操作。
第二，情报的事，能源贸易的人五天之内从伊国那边拿到油田的安保信息。不需要太详细，但至少要知道巡逻的时间窗口和监控的盲区。
第三，雇佣兵的事，我这边一周之内联系好。人选要可靠，不能跟任何一方有牵连。
第四，行动时间，钱到位了，情报到位了，人到位了，再确定具体日期。”
做基建的人说。“我补充一点。行动的时候，最好不要选在白天。晚上成功率更高。
另外，最好不要只炸一个点。炸一个点，火势容易控制。要炸就炸两个点，或者三个点。钻井架和输油管道同时炸，火势蔓延快，救都救不过来。”
召集人点头。“有道理。可以安排两组人，同时行动。一组炸钻井架，一组炸管道。”
做金融的人说。“分组行动，成本会增加。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炸药，更多的运输。”
召集人说。“成本不是问题。五千万不够，就加到六千万。六千万不够，就加到七千万。各位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保住我们已经拥有的东西。”
没有人反对。
“各位。我今天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件事，从现在开始，不能出这个房间。谁要是走漏了风声，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到时候不用米国人动手，我们自己就不会放过他。”
茶室里没有人说话。
召集人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今天就这样。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