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讨论先到这里。我需要向联军总部提交一份关于北部山区行动的评估报告。
报告的内容将客观描述当前的推进状况、遇到的阻力和下一步可能的选择。报告提交后,由联军总部和各参战国共同决定后续行动。散会。”
当天下午,联军地面部队指挥官在帐篷里摊开一份新的文件,开始撰写北部山区行动的评估报告。
“北部山区推进进展缓慢,推进速度不足以完成预定计划,补给线延长的速度已经超过推进速度的增长,
目前的伤亡数字尚在可接受范围,后续补给也还够支撑一段时间,但推进速度和预期之间的差距正在扩大。
如果继续以当前速度和方向推进,到达预定目标位置的时间将比计划晚十到十五天,代价则取决于消耗速度与补充速度之间的比率。”
他写完后没有再看第二遍,把文件放进公文袋,交给通讯兵,让他加密发送。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确认了报告已经发出,确认了接下来需要等待联军总部的回复,确认了在收到回复前,北部山区的推进将继续维持现有状态。
他确认了这一天的工作已经完成,还有很多没有完成,但至少已经到了应该停下来的时间。
当天晚上,营地里开始出现了一些比平时更微小的变化。一个炊事兵在准备晚餐时注意到面粉袋的存量已经下降到接近底部,但没有向任何人报告。
值班人员在夜间巡查时发现有一段电话线被风吹落,但没有把它重新固定。一名军医在深夜回到帐篷,确认医药物资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预计会继续消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问那是否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继续做自己手头的事,在营地的边缘移动,在夜幕的掩护下完成各自的行动。
那些关于联军内部争论的消息没有传到战场上。
但士兵们正在休息,也在等待。等待补给,等待换防,等待消息——等待他们的指挥官决定下一步是否继续向前推进,或者他们脚下的这条路。
实际上已经走到了尽头。风声在夜间持续不断,吹过山坡上那些正在低语的山脊线。
伊国北部山区。联军先遣部队营地。第二天上午。
评估报告已经发出。营地里的空气比前一天更沉了一些,像是一张已经绷了太久的弓,正在等待一个还没有确定方向的目标。
增援的部队已经全部到达,物资也基本到位,士兵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完成了部署。但在营地中段,一辆运输车的引擎盖正被打开,有人在检查发动机油管。
管路没有问题,滤芯和接头也没有堵塞,但油表读数比预期低了一格。
负责补给的中士在检查完车辆后返回物资堆放区,在存放燃料桶的区域前停下脚步。
他掀开一块防水布,清点了底层的桶数,然后放下防水布,走向正在旁边整理弹药的士兵,声音不高不低:“燃料还剩多少?”
士兵放下弹药箱,看了他一眼:“还剩一个油囊,大约能用一两天。下一批预计还需要几天才能到达,路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无法确认具体的送达时间。”
中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把防水布重新盖好,转身走回营地中段,在车辆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等一个还没有被发出的信号。
他确认了补给正处于勉强维持的状态,然后走向指挥帐篷,在一处通风口旁停下脚步。
帐篷内,先遣部队的指挥官正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地图和一份刚送来的消耗清单。
他正在估算物资消耗与补给到达之间的时间差,确认了燃料不足以支撑部队继续向前推进超过两天。
他确认了如果补给不能及时到达,他需要决定是在耗尽燃料前就地驻守,还是在燃料耗尽之前先撤回部分车辆。
他没有做出决定。他只是在纸面上记录了自己当前的判断,然后等待后方营地的回复,确认补给车队的行进路线和预计到达时间是否已经发生变化。
当天下午,在后方营地与前线之间的运输路线上,补给车队正沿着预定路线向南行驶。车队由四辆运输车组成,两辆装载燃料,两辆装载弹药和食品。
它们正在经过一处昨天已经通过的路段,路面有些颠簸,车速保持在每小时约四十公里。公路两侧的地形已经开始变化——植被密度降低,岩石裸露的区域增多,像是正在进入一片更荒凉的区域。
在车队通过一处低矮山丘的弯道时,前方的路面出现了一处塌陷。塌陷区域宽约四米,深度约半米,边缘不规则,车辆无法通行。
头车停下,副驾驶下车,走到塌陷区边缘查看情况。塌陷区的边缘没有新鲜的裂纹或轮胎印,也没有异常痕迹。
指挥车确认了塌陷是自然形成的,然后车队开始绕行,沿着路肩左侧的一块平地缓慢通过,在通过塌陷区后重新回到公路。这个过程耗费了约三十分钟。
在塌陷区西南方向约两公里处的一处山脊上,伊国北部山区一支山地小队正在观察车队的移动过程,确认了车队已经通过塌陷区,正在继续向前行驶。
确认了车队的行驶速度与预期一致,确认了车队将在预计时间内抵达前方的一段峡谷路段。
在峡谷路段的北端入口处,另一支伊国山地小队已经提前占据了预定位置。他们在公路转弯处设置了一组遥控爆炸装置,此时小队的队长正蹲在公路转弯处的一处岩石后面,手里握着引爆器。
他听到了远处车辆的声音——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两侧山壁之间形成了回响,然后逐渐接近。
车队进入峡谷路段。头车减速通过弯道。第二辆运输车进入爆炸区域。队长按下引爆器。
爆炸在车厢底部发生,冲击波从地面向上传导,将运输车后部掀离地面,弹药的金属外壳在燃烧之前先发出了持续数秒的撕裂声。
后方的车辆紧急刹车。车队的尾部在路面上形成了一段混乱的停顿,头车和尾车之间的间距被大幅压缩,通道被卡死。
在山坡上,几声步枪的射击声从不同位置传来,持续约二十分钟,然后停止。伏击部队在他们开始组织还击之前已经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