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我觉得你的目光还是过于短浅了。”
“吕部长、薛司令,还有江省长,他们三人是拿到了好处,可那是短期好处。”
“你不同,你即将拿到的是资源。”
“再过几年,凭你手上这些资源,平步青云都是小事。”
“甚至,只要我愿意,让你接替老刘也不是不可能。”
“我付出这么多,你还认为我在画大饼吗?”
裴一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就不信于不平不心动。
于不平陷入沉思。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可惜……许下承诺的人是裴一泓。
但凡承诺的人换成赵立春或者刘长生,他想都不想,肯定撸着袖子干。
“裴书记,我胃不好。”
“什么意思?”
“你的饼太大,我消化不了。”
于不平一本正经。
裴一泓原地愣了三秒。
不得不承认,汉东十三太保都是老狐狸,比汉江省那些家伙难忽悠多了。
“不平,你现在不信我,没关系!咱们事上见!”
面对一群老狐狸,裴一泓始终保持耐心。
他相信只要打倒老刘后,质疑他的声音,都会慢慢消散。
等于不平走后,赵安邦找了过来,还带了一个U盘。
神秘兮兮。
“这是什么?”裴一泓指着U盘,有些好奇。
“证据!”
“什么证据?”
“程度执法犯法,殴打孙熊的证据!明儿开会的时候,把这个U盘拿出来,程度完蛋了!”
“不是,安邦,你怎么回事?你是魔怔了吗?”裴一泓没有惊喜,反而皱着眉头,“我说过多少次了,咱们的目标是老刘,是老刘,不是程度那个蝼蚁,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裴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别忘了,明天的常务会议内容是什么?”
“内容……”裴一泓一拍脑门,终于想了起来,明天会议内容是拿程度开刀,顺势向老刘宣战。
只是,他一个劲想打倒老刘,开始魔怔了,差点……以为明天就是决赛。
想清楚逻辑之后,裴一泓让秘书打开U盘,可以清晰看见,之前香山会所内的冲突。
尤其是程度暴打孙熊一幕,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程度当时的杀气。
“裴书记,不是我一直盯着程度,可孙熊是我小舅子。”
“咱们来汉东也有半年了,难得培养一批中坚力量。如今呢,程度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回事。”
“明知道孙熊是我小舅子,下手还那么重,医生说了,孙熊三个月都不能下床。”
“那是打孙熊吗?依我看,那更像是打咱们的脸!”
“裴书记,明天的会议,咱们只能胜,不能败,要不然……以后在汉东这地,更没人拿我们当一回事了。”
赵安邦继续煽风点火。
怎么说呢,各有各的心思吧,裴一泓要做的是拿下刘长生,而他……更想整死程度。
“对了,裴书记,刚刚孙熊来信,程度还在公报私仇!”
“什么意思?”
“香山会所停业了。”
赵安邦咬着牙,“据香山会所老板孙熬说,程度不仅把香山会所给关了,还当众威胁……让孙熬吃不了兜着走!”
“有证据吗?”
“有。”说着,赵安邦像变魔术一样,又拿出一个U盘,“当时,孙熬多留了一个心眼,让人在一旁偷拍举证。”
打开第二个U盘,果然……都是程度威胁孙熬的话。
视频中,程度不仅威胁孙熬,冤枉孙熬是黑社会,还说什么要把孙熬等人一锅端。
这话,更像是说给幕后人听的。
“裴书记,咱们汉东不是黑风寨,人家孙老板来汉东投资,为汉东做贡献。结果呢,遇见了程度这样的流氓!”
“为了汉东的营商环境也好,为了咱们的颜面也罢,明天必须捏死程度。”
“秦思远那边我也说好了,等会议一结束,他立刻去拿人。”
赵安邦之前说过要整死程度,绝非是一句玩笑话。
作为汉东政法部门的老大,他虽没有高育良那样的威望,但绝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力。
程度打了他的小舅子,又关了香山会所,直接气得他两天没睡好。
这怎么允许呢?
在他视角,必须整死程度。
……
另一边。
接到老刘电话后,程度匆匆来到了省政府。
进门之后,低着头。
“刘省。”
“嗯。”刘长生放下手中文件,“程度,听说你把香山会所关了。”
“额……额……”
“别额了。”刘长生起身,“关就关了,不是什么大事。”
“刘省……”程度抬起头,些许愧疚,“我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刘长生笑了笑,打开抽屉,拿出一包特供烟丢了过去。
程度连忙双手去接。
然后,有点迷茫。
他一而再再而三给老刘添乱,老刘怎么还给他烟呢?
“别愣着了。”刘长生穿上外套,向窗外看了一眼,“走,陪我去一趟医院。”
“医院?”
“嗯。”刘长生又从桌底下拿出一份老登大礼包,“这个你拿着,一会儿给育良书记!他会教你怎么吃透政法系统内的游戏规则!”
“或者说,他会教你怎么甩锅。”
“以后拿育良书记当老师,没事的时候多去看看他。”
“……记好,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刘长生意味深长。
程度用力点头。
……
月落乌啼,四月末的汉东不冷不热,阳光洒在地面,镀了一层温暖的霞光。
特殊康复区,高育良坐在轮椅上,眺望着晚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都说人走茶凉,那是一点不假。
离开官场半年多,刚开始时,过去的同僚还会过来探望他。
可随着时光流逝,除了李达康经常过来,刘长生和祁同伟偶尔过来……其余人已经开始淡忘他。
当然,他理解这个状态。
毕竟,赵安邦接手汉东政法部门后,不止一次暗示……大家要向前看。
什么叫向前看?就是忘掉他这个前领导!
各有各的难处。
为了不惹上麻烦,大家能少来尽量少来,高育良也不强求,只是偶尔……有些孤独。
“育良,外面有些冷,我扶你进屋吧?”高小凤还是那么温柔。
“不用。”高育良回过头,看向她,笑了笑,“我自己能走,只是……走得有点慢。”
老高同志很倔强,哪怕中风了,还保持锻炼。
坐在座椅上,不代表他不能走,只是走的没有以前快罢了。
最后一缕霞光落下前,警卫来报,刘长生过来了。
高育良一愣,赶来让警卫请老刘进来。
“育良书记,不请自来,没打扰你吧?”
刘长生率先进门。
程度跟在后面,进门后放下老登大礼包,憨憨一笑,立正敬礼。
“高书记好。”
“什么高书记……”高育良摆摆手,“我早就不是什么高书记了。”
“不!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汉东政法部门一把手!”
程度挺直腰板,无比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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