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初眼神微微一僵,嘴角的弧度维持在得体的位置,但立刻松开了对方的手。
钱德冒倒是没有刻意抓着她不放。
握过手,他神色如常笑着招呼道:“坐吧,这家的黄酒是老板自己酿的,我就爱这口。”
禾初没有说话,挨着孙主任坐下去,钱德冒的秘书眼疾手快将孙主任拉了起来。
“孙主任,您坐这边。”
秘书笑着把人往钱德冒的另一侧带。
孙主任愣了一下,脚步迟疑。
陈秘书则压低声音道:“你们不是想跟钱主任聊参会资格的事吗?一左一右挨着坐,说话方便,听得也清楚些,好好沟通,说不定我们主任一开心……”
他没把话说完,却抛给了孙主任一个眼色。
孙主任犹豫了一秒,终是顺从了他的安排,坐到了钱德冒的另一边。
秘书便在他的外侧做了下来。
然而酒过三巡,钱德冒就渐渐不再约束自己了。
他那只肥厚的手,先是“无意”碰到禾初的手背,后来干脆握着她的手不放。
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往她嘴边送。
“禾小姐,来,我们喝一杯。”
走廊里,温知颖和商淮昱“恰好”路过。
“阿昱,我妈妈明天就会回京城了,今天谢谢你肯陪我带她来这里吃饭。”
话音刚落,一个服务员端着菜走到包间门口,推门进去。
门开的瞬间,商淮昱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禾初坐在钱德冒旁边,一只手被他握着,正偏头避开他递到嘴边的酒。
她抬眼的一瞬,目光正好撞上了商淮昱。
商淮昱飞给她一记凌厉的眼神扭头看向别处。
禾初怔了一下。
门在这时缓缓关上。
温知颖看向商淮昱,脸上是说不出的诧异。
“那……那是禾初?她好像有麻烦……”
商淮昱目光沉了一瞬,侧头看向温知颖的时候,眸色很淡。
“要不是你拿我父亲来压我,这半小时我都不会给你。你自己想清楚,是要我进去,还是继续陪你母亲吃饭,反正就这半小时,怎么用随你。”
温知颖赶紧道:“那……妈妈还在等我们,我们赶紧去吧。”
商淮昱嘴角挂一抹嘲讽,“没有那个肚量,装什么大度?
说完,抬脚就走。
温知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只得闭上嘴巴跟了上去。
呵,好戏还在后头呢!
这个包间里面。
禾初推开钱德冒喂到她嘴边的酒,“抱歉钱主任,我酒精过敏,不会喝酒。”
孙主任看不下去,几次在钱德冒揩油的时候,都想站起来阻止,但是被钱德冒的秘书给拉住了。
钱德冒倒是没有逼禾初硬喝。
但是他放下酒杯就把禾初给搂住。
“不喝,那就你跳支舞。只要你敢跳,我就敢顶着压力,把你们那个不死不活的转化中心送到博览会上去,还给你们最好的展位。”
说着他就伸手去拽禾初T恤的领口。
甚至还大言不惭地笑道:“我最爱看脱依舞,你给我脱!”
禾初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他散着恶臭的酒气已将她包围。
她本能的想往后撤,肢体却出现了应激性僵直。
就在这一瞬,她T恤的领口被剥到了锁骨下方,露出里面一件薄薄的吊带打底衫。
“钱德冒!”
孙主任拍桌而起。
“你别借着酒劲装疯!她是我们正规科研单位的人,不是你外面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孙主任一边骂,一边要冲上去拉开他。
旁边的秘书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孙主任,只差一步之遥,你何必这么冲动呢?”
孙主任不听他的鬼话,立刻就要推开他。
秘书抄起桌上的半坛黄酒向他脑袋砸了去。
“砰”的一声响。
酒坛没碎,但血从孙主任额角涌了出来。
他整个人晃了晃,直直地栽倒在地。
“出人命了,你放开我!”
禾初拼命挣扎,想甩开钱德冒去查看孙主任。
但是钱德冒却死死困住她,继续和她的衣服较劲。
禾初努力控制着身体里涌起的不适,抓起手边的一根筷子,向他扎去。
秘书眼疾手快,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将他的双手反拧到头上,牢牢控制住。
“主任,脱吧,视频录着呢。”
他看了一眼包间大门上方,那个隐秘的摄像头。
钱德冒捏住禾初被扯烂的领口,就要往下拽……
“不要!”
禾初凄厉的喊声响彻整个包间。
这时,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裴徴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斜斜的穿在身上,领带也歪向了一边。
他脸上泛着酒后的潮红。
钱德冒和秘书都愣住了。
禾初趁这个档口,挣脱开秘书的手,将手里的筷子扎向钱德冒的眼睛。
然而,就在筷子快要扎上去时,一个清醒的念头突然闪过她脑海。
禾初手里的筷偏了方向,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膀。
“啊……”
钱德冒一声惨叫,本能地将禾初推开。
禾初重重摔在地上,眼前黑了一瞬。
双目通红的裴徴绕过圆桌,没有半句话,先是一拳砸在秘书脸上。
秘书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歪倒在地。
下一秒,他揪住钱德冒的衣领把人从椅子里拽起来,一拳接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动作十分狠厉,每一下都像要把他肚子里的脂肪揍出来。
钱德冒弓着背,一边挨打一边喘着粗气喊:“你打伤我,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然而,裴徴却没有停手。
禾初浑身颤抖,起不来,便一点一点爬向裴徴。
“别打了,”她抱住他的腿,“为这种人……不值得你搭上前程……你回蔚城……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做吗?”
裴徴的拳头顿住了。
他松开钱德冒的衣领,任由对方像摊烂泥一样滑到地上。
禾初松开了他的腿,她现在身体难受得恨不得立刻死去。
裴徴转身蹲下,脱了外套将她裹住,又从西装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瓶地西泮,倒出一粒,喂进她嘴里。
禾初把药咽了下去,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慢慢等待身体里的不适消退。
这时,郜弈跑了进来,查看地上三个人的状况。
孙主任额头冒着血,已经不省人事。
秘书也满脸是血,歪在一侧没动静。
唯有钱德冒,肩膀上的伤似乎不打紧,反而抱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发出含混的呻吟。
“裴总,这些人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