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之前发生了点冲突,把一台车掀进了排水沟,二肥的轮胎也被放了气,但现场的双方人员明显都很克制,二肥等人都躲在车厢里,当地村民虽然团团围住,但也并没采取过激的行动,与车辆还保持了相当的距离,总体来说,呈现的是一种僵持状态。即便是刚才小强如此嚣张高调的穿过人群,也没有引发太大波动
可高镇长的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原本平静的场面瞬间发生了变化,人群开始骚动,纷纷朝着镇政府这边聚拢了过来。
“高驴子,你还要不要脸,为了舔唐老鸭的屁眼子,连祖宗都不要了呗!”有人大声喝道。
“咱们老高家咋出了你这么个操蛋的玩意呢!”
“他妈的,这帮省城的人就是他勾来的!”
几百张嘴一起开吼,也听不清楚具体说的是什么,但情绪明显越来越激动了。
跟在高镇长身后的中年警官见了,赶紧往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大声喝道:“都退后!谁在往前迈一步,休怪我不客气!”说完,竟然把手枪拔了出来。
林海看在眼里,不由得暗叫不妙。一个嚣张跋扈的镇长,再搭配这么个缺心眼的警察,本来芝麻绿豆的事,转眼就能给搞成篮球那么大。
面对群体性事件,政府执法人员最忌态度简单粗暴,这既是经验,也是处理类似事件的常识,可这二位居然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这不是莽撞,而是近乎愚蠢。
“刘大麻子,党把枪交给你,是让你维护社会治安,保护老百姓的,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对这么多父老乡亲动枪!”人群中有人高声说道。
林海定睛望去,却见是个五十多岁的壮汉,虽然是短裤背心,但从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上看,似乎不像是个普通村民。
“牛老梁,你少在这儿蛊惑人心!你和前营子的老邱头互相串通,破坏高速公路建设,这笔账都给你们记着呢?我还告诉你,老邱头把你给卖了,人家早就撤了,你别傻乎乎的给人家当枪使。”刘所长一手持枪,一手叉着腰,气势很足。
牛老梁冷笑一声:“我们现在做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何谈什么被人卖了?前营子老邱他们怎么想的,与咱们无关,牛棚子镇这几百户人,坚决不答应县里的补偿标准,我们都托人打听了,省里给的钱一分不少,平均下来,每户至少能得十多万,阳平县这帮王八蛋居然胆大包天,连给老百姓的钱都敢克扣,而且还是这种野蛮的克扣,只给大家个零头,我就不相信,这件事没人管了!”
刘所长还是不肯让步:“征地补偿的事跟我无关,我也不做任何评价,给你们一百万,我也不眼红,但是,非法聚集,阻断交通,恶意围困企事业单位的车辆,这已经属于扰乱社会秩序了,现在你们又要冲击镇政府,我是牛棚子镇的派出所所长,职责所在,非管不可!还是那句话,马上退后,各自回家,否则,后果自负。”
一番话倒也是很在理。
牛老梁冷笑一声,指着被困在路中间的四台车:“只要他们答应离开牛棚子镇,我们绝不阻拦,掉沟里的给抬出来,没气的咱们给打气,车辆有损毁,我们还负责维修,不用我们修,也可以赔钱,所有费用我一个人承担!至于去县里的事嘛,那就跟你无关了,我已经向青州市公安局和县公安局申请过了,我们有这个权力。”
“青州市根本没批,县里更不可能批,没批就是非法集会,必须驱散。”刘所长针锋相对。
“你们也他妈的不敢批!”不知道是谁喊了句。
刘所长拔枪虽然有些莽撞,但拔枪之后对局面的控制还算是中规中矩,说话也很在理。尽管双方一直在争辩,但基本上还是控制住了场面。
可是,高镇长应该是嚣张惯了,听有人出口不逊,随即指着人群骂道:“他妈的刚刚谁说的!驴操的玩意,是不是给你们脸了!”
如同往滚开的油锅里倒了碗水,人群顿时就炸了!
有两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直接冲了出来,直奔高镇长而去,牛老梁伸手拉住了一个,可另一个却没拽住,刘所长见状,赶紧大喝道:“牛龙,你给我退回去!”
叫牛龙的这个汉子,显然是个暴脾气,他额头上的青筋凸起,两个眼珠子血红,一言不发,只是闷着头往前冲,刘所长伸手去拦,却被直接扒拉开了,他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等再站直了身子,牛龙和高镇长已经扭成了一团。
高镇长脾气大,但身手却一般,被牛龙掐住了脖子,拳头雨点般的砸了过来,只能抱住脑袋,连声惨叫。
刘所长情急之下,抬手就是一枪。当然,是对空鸣枪。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局面彻底失控了。
阳平县自古就民风彪悍,是个出了名的土匪窝子,平时还看不出什么来,可一旦出了状况,彪悍的民风和强大的宗族势力顿时显现出来,且一发不可收拾。
一般场合,警察鸣枪示警,别说是平时遵纪守法的老百姓,就连社会混混,也都立刻安静下来,可牛棚子镇的这声枪响,却没有起到任何震慑作用,相反,等于是点燃了全场。
伴随这一声怒吼,愤怒的人群顿时就拥了上来,刘所长见势不妙,生怕枪被抢了,也顾不上保护领导了,吓得转身就跑。险些把在后面看热闹的林海给撞了个跟头。
这下,那位爱说倒装句的高镇长可就倒霉了,本来在与牛龙的搏斗中就处于下风,现在众人一拥而上,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直接使了个绊子,将其放倒在地,随即十多只大脚丫子不分轻重的踹过来,他哪里承受得了,两眼一翻就休克了过去。
正混乱不堪之际,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大家回头一看,五六台警车疾驶而至,车门一开,县特警中队的十多名警员跳下了车,手持着专业的防暴盾牌,冲上前来,三下五除二,把休克的高镇长给抢了出来。
“牛老梁,你这是在犯罪!”唐松站在一台警车旁边,用扩音器高声喝道:“所有人都不许动,刚刚参与殴打的,一律抓起来,简直是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