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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望乡台上的真相

    “封锁了?谁封锁的?”

    李秀英的声音尖锐起来,那张花白的脸上满是愤怒。

    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袍角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当然是我们。枉死城是收容冤魂的地方,那些死因不明、寿数未尽的人,都被关在里面。可是最近……里面出了一个叛徒。”

    “叛徒?”

    “一个渡魂人。和你一样,身上带着月牙疤的渡魂人。”

    黑袍人歪着头看我,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建国。

    “他做了什么?”我问。

    “他打开了城门。枉死城被封印了几百年,从外面根本打不开。可那个老东西用月神血脉的力量,硬生生在城墙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袍人的声音变得阴森起来,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撕开口子做什么?”

    黑袍人冷笑了一声。“放人出来。枉死城里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冤死的、屈死的、横死的……那些怨念深重的亡魂。他把它们放出来,你想想要是让它们跑到人间,会发生什么?”

    我没说话。

    “所以我们封锁了枉死城。现在,任何人都不能进出。包括你们。”

    黑袍人又往前走了一步,那股浓重的死气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

    李秀英挡在我面前,花白的头发在阴风中飞舞,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我要找林建国,你们凭什么拦我?”

    “因为那个人是罪犯。”

    “他是罪犯?他为了等我,在枉死城里待了三十七年!三十七年!他连投胎都没去,就为了等一个不知道还会不会来的人!你说他犯罪?”

    李秀英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等待本身不犯罪。但打开封印、释放亡魂,就是重罪。按照阴间的规矩,这种行为要受万鬼噬身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万鬼噬身?”

    李秀英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褪尽,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要对他用刑?”

    “已经用过了。不过那老东西命硬,到现在还没死透。”

    黑袍人说,语气轻描淡写。

    李秀英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我伸手扶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冰凉刺骨,像一截浸在水里太久的木头。

    “你们……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李秀英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团幽绿色的火焰,那是执念之火。

    “没什么。就是让他每天被一万只鬼咬一遍而已。三百多年了,他应该习惯了。”

    黑袍人耸了耸肩,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三百多年。

    我愣住了。

    “月神血脉的传承者,寿命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天生带有月牙疤,是月神的弃民。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死一次,然后以新的身份回到人间。他们的记忆会被封印,直到有一天觉醒,才能想起自己是谁。”

    黑袍人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自得。

    “林建国……”

    “他死过十三次了。每一次,他都会忘记之前的一切,重新开始。但他的灵魂深处,总有一个执念留着——等一个人。”

    “所以他每次都会回来找我。”

    李秀英的声音哽咽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很感人,对吧?可惜感动不了任何人。上一次,他找到了你,还和你订了婚。然后他觉醒了,恢复了之前的记忆。然后他跑了。”

    黑袍人嗤笑一声,那笑声阴冷刺骨。

    “他为什么跑?”

    “因为他的命。月神血脉的传承者,生来就是要渡魂的。他们在阳间和阴间之间行走,把那些滞留的亡魂送往该去的地方。这是他们的使命,也是他们的诅咒。”

    黑袍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自得。

    “什么诅咒?”

    “每个传承者觉醒之后,都会收到一个信息——阴间的某个地方,正在发生一件很可怕的事。他们必须去阻止,否则人间和阴间都会毁灭。”

    黑袍人停顿了一下,那双幽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林建国觉醒之后,收到的信息是:枉死城里关着一个危险的东西,必须放出来。”

    “所以他打开了封印?”

    “对。他说那是他的使命。他要放出那个东西,阻止某件事发生。”

    黑袍人点头,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什么东西?”

    “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那个东西被封印在枉死城最深处,已经几千年了。它是阴间最古老的秘密,也是最危险的禁忌。”

    黑袍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把它封锁起来了?”

    “我们有命令。封锁枉死城,不让任何人进出。至于里面是什么,等上面的人查清楚再说。”

    “上面的人?你们上面还有谁?”

    我问,眉头紧皱。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就在这时,李秀英突然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红光,朝黑袍人扑去。枯槁的双手燃起幽绿色的火焰,带着三十七年的执念和等待,朝那团黑暗席卷而去。

    “林建国不是罪犯!他是英雄!”

    李秀英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黑袍人没有躲避。他只是轻轻抬起手,一道黑色的雾气从他袖中涌出,像一条灵活的蛇,缠上了李秀英的身体。

    “三十七年的执念,确实很感人。可惜,执念再深,也敌不过轮回。”

    黑袍人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李秀英被黑雾缠住,身形猛地一顿,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渐渐黯淡下去。她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却只是让黑雾缠得更紧。

    “放开她。”

    我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怒意。

    “放开她?就凭你?”黑袍人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嘲讽。

    “我说了,放开她。”

    黑袍人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月牙疤发光的时候,是传承者力量最强的时候。你现在手臂上的那道疤,正在发光。”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意味着什么?”我问。

    “意味着你的力量正在觉醒。你是新一代的传承者,还没有被污染。你有机会成为我们的人。”

    “你们的人?”

    “月神余孽。你知道为什么阴间要追杀你们吗?因为月神背叛了阴间,在几千年前被十殿阎罗联手封印了。她的血脉,是被诅咒的血脉。”

    黑袍人歪着头看我,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光芒。

    “那你们为什么要招揽我?”

    “因为你可以赎罪。你的前辈犯了很多错,放出了不该放出的东西。但你不一样。你可以帮我们阻止这一切,把那个东西重新封印回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去枉死城,找到林建国,问他二十四年前发生了什么。”

    黑袍人松开缠住李秀英的黑雾,那团黑气像活物一样缩回他的袖子里。

    “二十四年前?”

    “对。你今年二十四岁,二十四年前,你刚出生。但那一年,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有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从阴阳裂缝里走出来。”

    “女人?婴儿?”

    “那个女人是林建国的未婚妻。她从阴阳裂缝里逃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那个婴儿,应该二十四岁了。”

    黑袍人盯着我,眼神意味深长,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猎物。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凝固,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想说的是,你手臂上的月牙疤,是你身份的证明。你是月神血脉的传承者,是林建国三百年来一直在等的人,也是……他的孩子。”

    黑袍人朝我走近一步,那股浓重的死气几乎要把我吞没。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建国轮回了十三次,他的血脉一直在传承。你的母亲,你应该叫她母亲的那个女人,不是林建国的妻子,只是一个被选中的容器。”

    “我母亲……”

    “她叫李望舒。二十四年前,她从阴阳裂缝里逃出来的时候,只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怀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怀孕。她只知道她必须保护那个孩子,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黑袍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所以她把孩子生下来,交给别人养大。”

    “对。”

    “那她现在在哪里?”

    “死了。二十四年前,为了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她把自己献祭给了转轮王。现在,她被困在枉死城最深处的封印里,永世不得超生。”

    黑袍人轻描淡写地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感觉天旋地转,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李秀英飘到我身边,伸手扶住我。她的手冰凉,却让我感到一丝安慰。

    “别听它的。它在骗你。”

    李秀英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颤抖。

    “是吗?那你知道为什么林建国要打开封印吗?因为他在封印里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他等了很久的人。”

    黑袍人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谁?”

    “李望舒。林建国打开封印,不是为了释放那个被封印的东西,而是为了救出他的爱人。”

    “所以他被抓了。”

    “因为他违反了禁令。但他不后悔。他说,只要能救出她,受什么刑都值得。”

    黑袍人点头,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敬佩。

    我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

    脑海里混乱一片,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争吵。

    母亲。渡魂人。月神血脉。枉死城。林建国。封印。

    这些词语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你想知道真相吗?”

    黑袍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蛊惑的力量。

    “去枉死城。去找林建国。让他亲口告诉你。”

    “可是你说枉死城被封锁了。”

    “我可以带你去。”

    我睁开眼睛,看着黑袍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问,眼睛直直地盯着黑袍人。

    “因为你是钥匙。只有月神血脉的传承者,才能打开封印。你进去,找到林建国,问清楚真相,然后——做你的选择。”

    “什么选择?”

    “帮我们,还是帮他们。”

    黑袍人退后一步,袍角拖在地上,沙沙作响。

    “想好了就来找我。我会在枉死城门口等你。”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话音落下,黑袍人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死气灰雾之中。其他的黑袍人也跟着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彼岸花在风中摇曳,红得像血。

    “你信吗?”

    李秀英问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臂上的月牙疤。

    银白色的光芒还在微微闪烁,像一弯沉睡的月亮。

    “我不知道。但我想去枉死城。”

    “去找林建国?”

    “去找答案。”

    我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被死气灰雾笼罩的城市,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都想亲眼看看。”

    李秀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走吧。我陪你。”

    她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我们沿着彼岸花丛中那条看不见的小路往前走。前方是枉死城的方向,城墙的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高耸入云,像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伤疤。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但我知道,我必须去。

    为了那个在封印里困了二十四年的女人。

    为了那个等了三十七年的男人。

    也为了我自己——那个不是人类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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