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在灵山待了整整三天。
每天清晨，他在山巅演练拳法。
日出后，他便到十四个小家伙中间亲自指点。
午后，凯会顺着山路走一圈，从田垄到工坊，从仓储区到生活区。
如今的灵山和几个月前已经完全不同。
新开的梯田层层叠叠铺满山坡，水渠顺着山势蜿蜒而下，清澈的山涧水浇灌着绿油油的庄稼。
村里建起了整齐的屋舍，有专门的药材晒场和加工棚。
沿街多了几家售卖杂货和农具的铺子，偶尔能看到来往的商贩和挑货的脚夫。
凯边走边看，目光扫过每处细节。
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药材架上晾晒的草药成色也好。
供厨房用的粮仓码得整整齐齐，存粮满满当当。
有了和雨之国、木叶建立的长期贸易线路，灵山的粮食和药材已经开始成规模地往外送。
换回铁矿、煤矿和各种必需物资。
村子不再像最初那样入不敷出。
而是有了自产自销、自主运转的能力。
对这一点，凯很满意。
一个势力要立足，武力是根基，但光靠武力撑不起一个村子。
得有饭吃，有钱赚，有盼头。
灵山正朝着这个方向稳步走着。
但他心里也清楚，路还长得很。
他的目标是奔着木叶那种大国大村去的。
建设那样一个规模的村子，所需的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的稿费虽然不少，但越到后期，钱只会越不够花。
村子越大，开销越大，单靠稿费远远撑不住。
必须拥有更多能稳定生财的渠道，药材、粮食、武器，这些都是后续要逐步扩大的方向。
好在这些事有御屋城炎在操持，他暂时不用分心去管。
直到第三天清晨，凯把御屋城炎叫到了山腰的议事厅。
御屋城炎来得很快，进门便躬身行了一礼：
“尊者，您找我？”
凯没有多寒暄，从怀中取出三份厚厚的手稿，放在桌案上推了过去：
“这是新的书稿，上中下三册，都齐了。”
“你派人送到汤之国出版社。”
御屋城炎没有接，而是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欲言又止地看了凯一眼。
凯注意到了：“怎么了？”
御屋城炎犹豫片刻，低声道：
“是这样的，泷泽主编之前特意让人带话，说想请您亲自去出版社一趟。”
“说是刊物的发售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和您当面商议。”
凯听到“泷泽樱花子”这名字，眉头条件反射地皱了一下。
那个主编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上次见面，对方就差没扑上来把他按在桌上直接办了。
这次要让他专门跑一趟，准没安好心。
“什么事？”
“具体属下也不太清楚。传话的人只说了是发售上的事，想请您去定夺。”
御屋城炎小心翼翼，“尊者要不抽空去一趟？这关系着稿费会不会受影响。”
凯沉默了。
灵山往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这棵摇钱树不能断。
而且自己正好要离开，汤隐村也在路过方向上，多走两步的事。
“行，我知道了，正好我也要动身，就由我去吧。”
御屋城炎一愣：“这么急？”
凯微微点头道：
“这边的事暂时都安排妥当了，孩子们也知道该怎么练，剩下的要靠他们自己下苦功。”
“我待太久，反而让他们依赖。”
御屋城炎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尊者放心，属下会盯着他们。”
凯拍了拍他肩膀：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就辛苦你了。”
“凡事按咱们定下的规矩办。”
“遇到拿不准的，别硬扛，去山顶神像前找我。”
“众生像和我之间有联系，你向它祷告，我能感知到。”
御屋城炎听到“众生像”三个字，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见过那尊石像的变化。
从粗糙的灰色石像，到如今那尊温润通透的白玉像，整个过程他看在眼里。
他知道那是灵山真正的根基所在。
有那尊像在，哪怕凯远在千里之外，灵山也有联系上他的渠道。
“属下记住了。”御屋城炎郑重应下，随后又低声道，“尊者此行，一路小心。”
“去吧。”
御屋城炎躬身退下。
凯从议事厅出来，站在山腰的台阶上，远远看着山巅。
晨雾散尽，日光洒在灵山起伏的山脊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抬脚朝山巅走去。
十四道身影正在晨光中练功。
紫罗起手沉腰，出拳带着虎虎风声，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君麻吕双臂如棍，骨刺在指间起起落落，沉稳而专注。
迈特之助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招一式不肯有半点马虎。
空在另一头练伏虎势，练得满头大汗也不肯停下。
......
凯站在高处，看了很久。
他没有出声指点。
该说的都已说尽，剩下的路要靠他们自己走。
这些孩子每个人的起点不同，性子也不同。
根基已经打下，以后发展成什么样，还要看他们自己。
片刻后，凯转身下山。
御屋城炎带着几名族人，站在山脚大道旁为他送行，角都和蜻蛉也在。
凯朝他们挥了挥手，没有多说什么。
身形一纵，便消失在山道尽头的林间。
离开灵山之后，他的方向很明确：
汤隐村。
那边有事要商量。
但凯心里清楚，自己这趟的真正目的地，并不是汤隐村。
而是另外一个族群的所在之地。
汤隐村正好在去那里的途中，顺路罢了。
关于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他其实已经反复斟酌过很久。
以忍村为主，天才少年为辅。
这是凯反复权衡后定下的方向。
他建立灵山，需要的是一股真正能站稳脚跟的根基，不光是几个武力出众的个体。
吸收一个完整的忍村，远比自己一个一个寻找强者更稳妥。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收揽天才少年，只会给武僧值。
但改变一整个族群的命运，是有机会获得礼包的！
香火石像，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尊原本灰白色的石像，本就拥有超远程感知的能力。
在吸收了整整几个月的信仰之力后，已经蜕变成了白玉质地。
并且多出了定点飞雷神，这种极其珍贵的能力。
凯极为看重。
只要白玉像还在，灵山就有他在。
这就意味着，无论他在外面走多远，灵山的安危都有保障，不会被人端了老窝还浑然不知。
而且那尊白玉像的内部，还在持续变化。
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涌入其中，它的质地还在不断地变得更通透、更凝实。
凯有一种预感。
再过一段时间，白玉像很可能还会迎来下一次蜕变。
到那时，说不定会化作更高级别的形态。
比如说——金身！
一旦到了那个地步，还会有什么新能力出现，他非常期待。
带着这个期待，他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两分。
汤隐村的方向在东南边，沿路穿过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
凯一边赶路，脑中一边整理接下来的计划。
他这趟要去的地方，是火之国边境一带的一个古老族群。
土蜘蛛一族。
凯选择土蜘蛛一族，原因有二。
其一，那个族群中有两个人物是他在意已久的目标。
其二，土蜘蛛一族世代相传着一件禁物。
对于那件禁物，凯还是非常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