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土蜘蛛要塞内部已经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宽阔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个捂着被击中的部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凯的身影从要塞深处慢慢走了出来。
他右手提着一个小姑娘的后领。
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朝着役之行者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小姑娘一头黄褐色的长发,身穿紫红色麻布衫。
可爱萤萤~
小姑娘手脚并用地踢蹬着,嘴里不甘心地嚷着:
“放开我!你放开我!”
凯的手指纹丝不动,语气平淡:
“别闹了,你爷爷在那边。”
小姑娘正是役之行者的孙女,萤。
她被凯提在手中,整个人悬在半空,小脸涨得通红,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役之行者半坐在地上。
后背靠着墙壁,左臂有一条衣袍碎裂的袖子,嘴角还带有一丝血迹。
他看到萤被凯抓在手里,浑浊的双眼骤然缩紧。
悲愤之色涌上脸庞,声音嘶哑地低吼:
“你到底想干什么!”
凯走到距离役之行者两丈远的地方停下来,将萤轻轻放下,却没有松开她的衣领。
他看向役之行者,淡淡一笑:
“刚才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现在知道问我了?”
役之行者面色难看,心中却是稍稍安定了几分。
因为他已经注意到——凯没有杀人。
他的族人横七竖八地躺着,但每一个人都还有呼吸。
有人捂着胸口,有人揉着手腕。
大多数人虽然表情痛苦,却没有见血。
凯下手极有分寸,只是放倒了所有人,没有下杀手,没有废人手脚。
在方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交手内,凯的脚步声甚至没有乱过一下,就已经将数十名战斗人员尽数击倒。
役之行者连他如何出手都没有看清,更别提抵挡了。
这个光头的年轻人,实力强得诡异。
役之行者喘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惊骇,盯着凯的眼睛放缓了语气:
“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凯松开了萤的衣领,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她回到祖父身边。
萤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快步跑向役之行者,扑进他怀里。
役之行者伸手护住孙女,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凯。
凯直视役之行者,一字一句道:
“很简单,带着你的族群加入我灵山。从今往后,灵山为你们提供庇护。”
役之行者嘴角抽了一下:“你灵山给我们提供庇护?凭什么?”
凯淡淡道:
“凭我拥有随时覆灭你们的能力。”
“凭你们和木叶那边签订的协议实际上没有半点效果。”
“就像现在,我把你们全杀了,木叶难道还会为你们报仇吗?”
这句话一出,役之行者表情连连变化。
周围那些还能听见话音的土蜘蛛族人,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木叶是他们的盟友,但那毕竟是几百里之外的事情。
他们被灭族了,木叶来报仇?
连杀他们的人是谁,木叶恐怕都不会知道。
一位忍着腰痛的族人咬牙开口:“你难道就不怕木叶追究?!”
凯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们被灭族了,谁知道是我做的?”
“况且就算知道又如何?”
“我灵山和木叶是合作关系,他为什么要为一个边陲小族与我翻脸?”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土蜘蛛族人们面面相觑。
有人眼中透出不甘,也有人露出了思索之色。
他们心里清楚,凯说的是实情。
他们的倚仗,从来都只是空头盟约。
役之行者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
“就算你强,我凭什么相信加入灵山就能庇护我们?”
“难道其他势力就不会像你今天这样对待我们?”
凯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
“不会。”
“因为我灵山有属于自己的护卫体系。”
“有金刚护法坐镇,有罗汉守护山门。”
“像猿飞日斩那种级别的战斗力,我灵山就有三位。”
“其中两位是常驻灵山,以你这边的见识,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役之行者瞪大眼睛:“什么?这怎么可能?”
凯笑了一下:
“事实就是如此,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我凭什么站在你面前?”
役之行者表情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如果你要我们加入,我们有什么好处?”
凯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稳稳地:
“我会给你们真正的庇护,不是木叶那种嘴上说说。”
“加入灵山之后,你们的族人会有稳定的屋子。”
“不用再守着要塞提心吊胆,不用担心哪一天被更强的势力找上门来索要禁术。”
“你们的日常物资由灵山统一供给,孩子由灵山安排修炼,伤病有灵山的医疗体系诊治。”
“我可以保证,你们土蜘蛛一族的日子只会比现在好,不会比现在差。”
役之行者嘴唇动了动,显然在激烈地权衡着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萤身上,落在周围那些疲惫而受伤的族人身上。
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如果......如果我们不愿呢?”
“不愿也无妨。”
凯语气并无波动。
“我不会灭你们,只会取走怒发天的禁物,然后离开。”
“你们继续过你们的日子。”
他说这话时,态度坦然而平静,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
役之行者脸色难看,却还想争辩什么。
凯抢先开口,语气微微加重:
“这禁物放在你们身上,就是一个炸弹。”
“你们没有实力,却握着这种东西,随时会引来祸端。”
“我将其拿走,反倒算是替你们除了一桩隐患。”
这话落在役之行者耳中,又是一层气闷。
按对方这么说,抢我们的东西,还成了帮我们了?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凯说的有道理。
这么多年,凤来坊因怒发天引来多少垂涎目光?
光是应付前来试探的探子和浪忍,就耗费了族中大半精力。
凯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开口:
“还有一件事。”
“据我所知,这东西每用一次,便要牺牲你们族中一名天才的性命,没错吧?”
役之行者脸色巨变:“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凯没有回答。
怒发天的代价,他自然清楚。
这种同归于尽的禁术,对于一个单薄族群而言,哪里是什么传承。
分明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锁。
每次使用,献祭一名天才。
一个小族,哪里来的那么多天才?
役之行者身体微微颤抖,最后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凯的话,属实说在了他的痛点上。
因为他的儿子,也就是萤的父亲。
就是上一次忍界大战时,用了怒发天。
死在了战场上。
役之行者叹息,周围几个族人低下了头。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无声地红了眼眶。
凯看了一眼役之行者,最后开口:
“我的耐心有限。”
“你们偏居此地太久,对外界的变化知道得少。”
“但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如今田之国内,那些加入我灵山的族群,过的是什么日子。”
“吃喝不愁,有稳定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有稳定的医疗与保障。”
“那是真正能安稳生活的落脚地,总好过你们在这里日日提心吊胆。”
凯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木叶给你们的庇护只是口头上的两个字。”
“而我灵山给出的庇护,是实打实的防御,实打实的物资,实打实的落脚之地。”
“如何,你自己选吧。”
役之行者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周围的族人缓缓聚拢了一些,有人低声开口:
“族长...咱们...或许真的可以去看看。”
“是啊,族长,要是他说的是真的...总比在这里耗着强。”
“咱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听着族人的话,役之行者的表情不断变幻。
终于,数分钟后,他抬起头,看向凯,声音干涩却带着几分决断:
“......我需要先去灵山看看。”
凯淡然一笑:“没问题。”
他看向要塞大门的方向,语气轻松下来:
“你可以先去看看,加不加入,你自己决定。”
“不过在此之前——”
凯的目光,落在萤的身上。
“她身上的东西,我要先取下来。”
“你没意见吧?”
役之行者面颊一阵抽搐。
意见?
他敢有吗?
只是他眼里十分担忧。
怒发天的禁物,用的是木叶的封印术。
眼前这家伙,真能平安取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