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乔晚棠早就知道,如今的张玉兰和几年前不同了。
可看到她如今的果决,心里还是忍不住赞叹。
兰姐姐,真的越来越清醒了!
不过她还想再次确定,“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张玉兰心里有些苦涩,可面上还是笃定,“金成这个人好,我知道。”
“可他那个前岳父岳母,他撇不清。我要是嫁过去,往后日子消停不了。”
“那老两口三天两头来闹,金成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日子长了,我们难免心生嫌隙。”
“我与其嫁过去受这个夹板气,不如就此放手。”
“再说了,当初和谢远明和离时,我是打定了主意以后都自己过的。”
“谁知道命运弄人,又阴差阳错遇见了金成。金成人好,可就是太好了,好的让我害怕!”
再经历过和谢远明的一段婚姻后,张玉兰想明白了很多。
尤其曾经乔晚跟她说的那些话,无论何时,女人都不能完全依仗着男人过活。
既然现在靠着她一双手能养活自己和孩子,又何必再嫁一回呢?
乔晚棠确定了张玉兰的心意后,便不再追问。
说实话,嫁不嫁的,她都支持。
只要兰姐姐和两个孩子过的舒心自在,比什么都好!
***
两日后,张玉兰把小豆芽和小乐送到了侯府。
“棠儿,帮我照看一天。我有点事要办。”
乔晚棠没多问,让小瑜儿带着小豆芽去写字,让小满拉着小乐去后院看蛐蛐。
张玉兰回了自己的小院,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
桌子擦干净,椅子摆正,又去厨房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凉拌黄瓜,都是金成爱吃的。
她把菜端上桌,又从柜子里摸出一壶酒,两个杯子。
金成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以为是商量成亲的事。
他这些天一直在想办法对付那老两口,想出了几个法子,打算今日跟张玉兰说说。
他进了院子,看见桌上摆了一桌子菜,笑得眼睛弯弯的。
“玉兰儿,今日什么日子?做这么多菜。”
“坐。”张玉兰给他倒了杯酒。
金成坐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好吃。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玉兰坐在对面,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没喝。
两个人吃了几口菜,金成开始说他这些天想的主意。
“兰儿,我琢磨了,我回去跟我那前岳父岳母说了,再给他们请个婆子,帮着洗衣做饭。”
“他们年纪大了,自己做饭也费劲。这样一来,他们有人伺候,肯定就不闹了。”
张玉兰默默听着,没有接话。
金成继续说:“我想过了,以后我多接两趟活儿,紧巴是紧巴点,可日子肯定过得下去。”
“兰儿,你放心,我也绝不对不会委屈你和俩孩子。”
他说完,满脸期待看着张玉兰,“兰儿,你觉得呢?”
张玉兰放下筷子,抬头看向他,“金成,我跟你说件事。”
金成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笑容慢慢收了。
不知该为啥,莫名有种恐惧,“兰儿,你......你说。”
张玉兰看着金成惊慌的神色,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残忍。
曾经那些美好的点点滴滴,又丝丝绕绕的缠上心头。
可他再好......她也不能拿孩子的未来赌。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金成,你这个人很好。我认识你这些日子,你帮我修院子、修灶台,帮我接孩子,从来不图什么。”
“你对小豆芽和小乐好,也是实心实意的好。这些我都知道,心里头也都记着。”
金成心更慌了,“兰儿,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做什么?这些......”
“可金成,”张玉兰打断他,“我今日找你来,是想跟你说——这桩婚事,就算了吧。”
金成瞳仁猛颤,“兰儿,你说什么?什么算了?”
“咱们的婚事就算了。”张玉兰看着他,故作平静,“我跟谢远明那一场婚姻,最终以和离收场。外人看着我和离了还能把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夸我厉害。”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流了多少泪,心碎过多少回,没人知道。我也不想让人知道。”
金成张了张嘴,“兰儿,我……”
“你听我说完。”张玉兰再次打断他,“说实话,对再嫁人这件事,我是怕的。我跟谢远明过了十几年,开头也是好的,后来就变了。我怕再走一回老路。”
“我更怕的是,我再嫁了,小豆芽和小乐跟着受委屈。他们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不能让他们再吃一回。”
金成急了,“兰儿,我跟你保证,我一定对两个孩子好。我把他们当自己亲生的待……”
“金成,我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话。”张玉兰看着他,“可你前岳父岳母那边,你撇不清。你今日给他们二两银子,明日他们嫌少,你再加。”
“你给他们请了婆子,他们嫌婆子不好,让你换。你每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你心软,你退不完的。”
金成攥着筷子,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前岳父岳母的要求是有些过分。
按理说,他也不该再管。
可一想到病逝的前妻,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张玉兰接着道:“我要是嫁过去,那些事就是我的事。他们闹,你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就没法子过了。”
金成信誓旦旦,“兰儿,我肯定不会......”
张玉兰再次强调,“金成,你是个好人,可好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我不怪你,我就是不想跳这个坑。”
“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靠一双手能养活自己。我何必再嫁一回,给自己找不痛快?”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
金成那里肯放弃。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兰儿,求你别这样!我这回去跟他们说清楚,我让他们签个字据,保证往后不闹了。”
“如果他们要是再闹,我就不管他们了,你还信不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