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梦想文学 >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 第751章 飘零半生,公若不弃

第751章 飘零半生,公若不弃

    这天,下午三点半,福源祥的点心已经卖得一干二净。

    按理说到了这会儿,伙计们都该换下白围裙准备回家了,可今天谁也没动弹,大伙儿端着个搪瓷茶缸,排排坐在长条凳上,眼睛全在往后厨瞟。

    “今儿练什么?”旁边一个伙计拿胳膊肘捅了一下小钥。

    “听说是茯苓夹饼。”小钥吞了下口水,脖子伸得老长,“那玩意儿可精贵,老字号都轻易不敢做,听说皮子薄得都能透光。”

    一墙之隔的后厨,炉火烤得人脸颊发烫。

    案板前,杨文学和石头并肩站着,热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石头手里攥着个小铁铲,手腕绷着劲,一点点把刚烙好的茯苓夹饼挪进搪瓷托盘里。

    那饼皮薄得像纸,透着里头核桃仁、蜂蜜和桂花和成的馅料,外形好似一轮圆月,光看着就让人淌哈喇子。

    茯苓夹饼

    石头刚松了一口气,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夹起一块夹饼,沈砚手腕一翻,看了一眼饼底,直接把那饼扔进了旁边的废料盆。

    “火大了,底下一圈泛黄,吃在嘴里肯定有焦味。”

    石头手一抖,铁铲“当啷”一声磕在案板边上。

    沈砚没理他,伸手在托盘里又挑了两块,“皮子厚薄不均,边上没压实,漏馅。”

    手一松,又是两块进了废料盆,几句话的功夫,托盘里一多半的茯苓夹饼都成了废品。

    杨文学在旁边咬着牙,不敢吭声,他们俩这半个月被折腾得脱了层皮,哪怕内馅只差一丝甜度,或是外皮稍微有一点杂色,在师父眼里都是不合格。

    “重做,记住火候。”沈砚扯过毛巾擦了擦手,偏头冲旁边候着的二嘎子扬了下下巴。

    二嘎子赶紧跑上前,端起那个装满“废品”的盆子,一掀门帘窜了出去。

    门帘刚落,前厅直接炸了锅。

    “拿来吧你!”小钥仗着年轻腿快,一步跨过去,伸手就抢了两块。

    剩下的伙计一拥而上,眨眼的功夫就把一盆夹饼分了个干干净净。

    小钥把夹饼一口塞进嘴里,外皮软糯轻薄,入口后慢慢化开,蜂蜜的甜混着核桃香直冲脑门,他连嚼都没怎么嚼,一仰脖子就咽了下去,差点连舌头都吞了。

    “嚯!这能算废料?就是百货大楼卖的点心,它也没这味儿啊!”

    旁边一个上了岁数的伙计,摸出张不知用过多少回的油纸,把自己抢到的那两块饼仔细包好,贴着胸口揣进内兜。

    小钥眼尖,“老王头,你不吃?”

    “吃什么吃。”老王头捂着胸口,一脸的满足,“这好东西,得带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和那两个小崽子开开荤,他们长这么大,还没闻过桂花味儿呢。”

    这大半个月,福源祥每天打烊后,飘出来的香味都不重样,从酥到掉渣的牛舌饼、满口余香的玫瑰酥,到酸甜开胃的山楂锅盔,全进了这帮伙计的肚。

    在这连棒子面都按两称的灾年,谁家能天天吃白面?更别提这些掺了香油、蜂蜜和果仁的高级点心,哪怕是沈砚挑出来的废品,那也是实打实的细粮和油水。

    次日清晨,福源祥刚打开大门,外头排队的人群就挤了过来。

    乱哄哄的人堆里,一个穿旧棉袄的中年男人没去排队,而是挤到柜台边上,凑了过去,“赵掌柜,我外甥在老家干过白案,手脚麻利,您这儿扩建了,后头还缺不缺打杂的?”

    赵德柱磕了磕账本,眼皮都没抬,“哎哟老哥,真不是我不帮忙,我们这儿的招工名额,全是商业局统批的,咱福源祥现在全指望公家分派,私自招人?那不是破坏规矩嘛,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中年男人不甘心,又往柜台前贴了贴,“就打个下手,也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听说你们店里天天吃细粮点心……”

    “老哥!”赵德柱“啪”地把账本拍在桌面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您要是买点心,带票排队。要是说闲话,去胡同口那茶摊。”

    男人碰了一鼻子灰,臊着脸挤出了大门。

    赵德柱盯着那人的背影冷哼了一声,沈爷费心费力撑起来的买卖,哪能让这帮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进来刮油水。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也就是除夕的前一天。

    四九城落了场大雪,福源祥门外的两个大红灯笼映着白雪,透着股浓浓的年味。

    早上八点刚开门,买年货的队伍已经排到了两条街外,人群里裹着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百姓,跺着脚,紧紧攥着手里的副食票和钱票,生怕抢不到这抢手货。

    后厨里,几口炉子烧得正旺,烤得人浑身冒汗。

    沈砚解下腰间的围裙,挂在门口的铁钉上,转头拍了拍杨文学的肩膀。

    “前头的货走得快,你把那两口大锅盯紧了,火候别断,别仗着快过年了就糊弄。”

    “师父您放心,我盯着呢。”杨文学抹了一把脸上的面粉,大声回了一句。

    沈砚点点头,推开后门,踩着积雪进了后院。

    静室,小火炉上架着个水壶,里头的水正“咕嘟嘟”冒泡,旁边烧得通红的炭盆把整间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沈砚推门进来,带入一股寒气,屋里陈平安和赵德柱正围着炭盆坐着。

    陈平安手里翻着账册,拨着算盘,乐得嘴都合不拢。

    “沈师傅。”他把账册往前一推,嗓门都不自觉拔高了,“账算出来了,加上扩建后特需柜那边的进项,咱们今年的营收,创了铺子的历史新高!”

    沈砚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拿火钳拨了拨炭盆里的红炭,“好事啊,今年咱们赶上扩建,我估摸着年前这一个月,都得比去年半年还高。”

    赵德柱凑了过来,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给两人散了烟。

    他自己也点上火,抽了一口,“沈爷,今年扩建加上这帮小子没日没夜地跟着折腾,确实辛苦。趁着年关,咱是不是得准备准备,给大伙多发点年礼,把伙计们的心给收一收?”

    沈砚把火钳扔回盆边,“发,而且得发实在的。”

    他看向陈平安,“之前咱们囤的那批粗粮,没动过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