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陈大山的咳嗽才渐渐平息下来，但脸色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陈平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知道，父亲的伤势太重了，失血过多，又感染了风寒，内脏恐怕已经开始衰竭。
普通的鸡汤，根本起不到作用。
必须尽快去镇上请大夫，买最好的药！
“大姐，三妹，天亮之后，我带上鹿皮和鹿茸去一趟镇上，你们在家好好照顾爹。”陈平当机立断。
“老二，我……我跟你一起去！”陈苏咬着嘴唇，眼神坚定地说道。
她不放心陈平一个人去。
镇上龙蛇混杂，二弟虽然变了很多，但性子还是有些冲动。而且这么贵重的东西，一个人带着也太不安全。
陈平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
“那……那二哥，我们能换多少钱啊？”陈萱小声问道，大眼睛里充满了期盼。
陈平看了一眼那对品相极佳的鹿茸，沉声道：
“我不知道能换多少钱，但我知道，这些钱，一定能救爹的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风雪小了许多。
陈平简单地吃了几口昨晚剩下的鸡肉，便背上了那张猎弓和一壶箭矢。
他又将那张完整的鹿皮仔细卷好，用麻绳捆在背上，最后将那对最值钱的鹿茸和鹿鞭用一块干净的麻布小心翼翼地包好，贴身藏在怀里。
“大姐，你准备好了吗？”
“嗯！”
陈苏也早已准备妥当，她换上了一身干净但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头上包着头巾，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十几斤鹿肉的竹篮。
这些鹿肉，她准备顺路带去镇上卖掉，能换一点是一点。
“三妹，我们走了，你在家要好好照顾爹，记着按时给他喂水，知道吗？”陈平叮嘱道。
“嗯！二哥，大姐，你们路上小心！”陈萱懂事地点点头，眼巴巴地将他们送到门口。
兄妹二人迎着清晨的寒风，踏上了前往青石镇的路。
白河村距离青石镇不算远，约莫有二十里山路。
若是放在以前，以陈平那孱弱的体质，走完这段路至少得脱层皮。
但现在，体魄高达15点的他，背着几十斤重的鹿皮，依旧健步如飞，甚至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反倒是身旁的大姐陈苏，没走多久便有些气喘吁吁，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姐，你累不累？要不我帮你提篮子吧。”陈平放慢了脚步。
“不……不用，我没事。”陈苏摇摇头，倔强地咬着牙跟上。
她看着弟弟那宽厚结实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一夜之间，那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弟弟，仿佛真的长大了，成了这个家可以依靠的顶梁柱。
这种感觉，让她既欣慰，又有些说不出的心酸。
一路无话。
当他们走出山林，来到通往镇上的官道时，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和他们一样，从附近村子赶往镇上贩卖山货或者购买年货的村民。
但更多的是一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们三五成群，拖家带口，眼神麻木地在道路上挪动，像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个世道太乱了。
苛捐杂税，天灾人祸，逼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
陈平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沉重，也愈发庆幸自己拥有了系统。
否则，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父亲一旦倒下，他们姐弟三人，恐怕很快也会沦为这流民大军中的一员，最终冻死饿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快看，那小子背的是什么？好像是鹿皮！”
“我的天，这么完整的一张鹿皮，肯定值不少钱！”
“还有他旁边的……小娘子长得可真水灵……”
就在这时，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陈平兄妹二人身上。
是路边一群看起来像是地痞流氓的流民，他们盯着陈平背上的鹿皮和陈苏俏丽的脸蛋，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淫邪的光芒。
陈苏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陈平身边靠了靠，抓紧了他的衣角。
“别怕。”
陈平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却陡然一冷。
他停下脚步，回头，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那几个地痞。
那几个地痞被他这眼神一瞪，心头莫名一寒，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
自己这边可是有七八个人，对方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小子和一个弱女子，怕他个球？
“小子，站住！”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仗着人多势众，一步跨出，拦住了陈平的去路。
他身后几个地痞也立刻围了上来，将兄妹二人团团围住，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官道上其他行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
“有事？”陈平看着光头大汉，面无表情。
“小子，挺横啊？”光头大汉上下打量着陈平，当他看到陈平背后那张一看就不好惹的猎弓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被贪婪所取代。
“也没什么大事。”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兄弟们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兄弟你借点钱花花。我看你背上这张鹿皮就不错，把它留下，再让你姐姐陪我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我们就放你们过去，怎么样？”
“找死！”
陈平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甚至懒得再跟这群人渣废话半句。
“嗡！”
弓弦震响！
根本没人看清他的动作，一支锋利的箭矢已经搭在了弓弦之上！
满月开弓！
闪着寒芒的箭头，直指光头大汉的眉心！
一股比屋外风雪还要冷冽的杀气，瞬间爆发开来！
“你……你想干什么？！”
光头大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方的箭，就会毫不犹豫地射爆自己的脑袋！
身后的那些地痞也全都吓得脸色惨白，两股战战，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平时也就敢欺负欺负那些老弱病残的流民，何曾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拉弓要杀人的狠角色！
“滚。”
陈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是是！我们滚，我们马上滚！”
光头大汉魂都快吓飞了，哪还敢提鹿皮和女人的事，点头哈腰地连连后退，带着他那群小弟，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一场危机，再次被陈平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