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
五步。
厉雷庞大的身躯压了过来,拳头上裹挟的气血压迫得周围空气都扭曲了。
陈平没有退,他左手五指松开,沉重的地龙弓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右手顺势搭在左侧腰间的精钢猎刀刀柄上。
视界中,【弱点感知】全力运转。
几条纵横交错的红色能量线在厉雷身上浮现。
左边腋下三寸的位置,红光最盛,几乎要刺痛眼睛。
就是那里。
陈平深吸一口气,开脉境中期的气血在经脉中疯狂倒转,全部汇聚向右臂。
肌肉高高隆起,经脉胀痛欲裂。
《惊雷拔刀术》发动。
铮,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音在乱石岗炸响。
精钢猎刀出鞘,白色的刀光闪过,空气被硬生生切开,发出一声音爆。
这一刀太快,快到厉雷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刀锋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切入那团最亮的红光之中。
厉雷的拳头停在陈平额头前半寸的地方。
拳风吹乱了陈平额前的碎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下一秒,厉雷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噗嗤!”
一股血柱从他左侧腋下喷涌而出,溅起三尺多高。
他引以为傲的《铁牛功》瞬间破功,体表那层青黑色的光泽潮水般褪去。
“你……”
厉雷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尘土飞扬。
黑风寨二当家,开脉境后期顶峰的厉雷,当场毙命。
乱石岗上鸦雀无声。
风吹过碎石堆,发出呜呜的声响。
所有人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王猛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咧嘴。
“卧槽。”王猛憋了半天,只吐出这两个字。
陆思谦手里的马鞭掉在地上,他没有去捡,视线死死盯着陈平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精钢猎刀。
一刀。
只用了一刀。
跨越一个大段位,秒杀。
黑风寨那边五十多个土匪全傻眼了。
刚才还在叫嚣着要把陈平大卸八块的喽啰们,现在连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陈平甩掉刀刃上的血珠,还刀入鞘。
他走到厉雷的尸体旁,蹲下身,伸手在厉雷怀里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还有一本沾着血迹的破旧绢册。
陈平看都没看,直接塞进自己怀里。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地龙弓,重新背在肩上。
陈平转过头,看向那群黑风寨的土匪。
五十多号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大步。
“滚。”陈平吐出一个字。
这群土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谷外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陆思谦这才回过神,大步走上前。
“陈兄弟,你这刀法……”陆思谦咽了口唾沫,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底牌,问多了犯忌讳。
“运气好,砍中他罩门了。”陈平语气平淡,从王猛手里接过缰绳。
王猛凑过来,上下打量陈平,还在啧啧称奇。
“兄弟,你这哪是运气,你这简直是活阎王转世啊。”
“行了,回城。”陆思谦翻身上马,招呼手下护卫。
一行人回到风月城。
城主府大门外,陆思谦翻身下马,转头看向陈平。
“陈兄弟,今天这事干得漂亮,黑风寨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冒头。”
“我已经在府里备了庆功宴,我父亲也等着见你。”
陈平摇了摇头。
“大哥,庆功宴先欠着。”
“断魂谷加上这次乱石岗,出来好几天了,我想回趟青石镇。”
“家里人估计该着急了。”
陆思谦点点头,表示理解。
“应该的,出来混,家里人最操心。”
“我派一队护卫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骑马回去就行。”
“行,那你路上当心,有事随时派人来城主府传信。”
陈平跟陆思谦和王猛道了别,调转马头,朝着城外跑去。
青石镇距离风月城不远。
半个时辰后,陈平骑着黑马进了镇子。
镇子上的熟人看到陈平,纷纷停下来打招呼。
“平哥儿回来了啊!”
“陈爷,您这马真俊!”
陈平点头回应,一路来到镇东头。
这里是镇尹尹振天专门给陈家安排的院子。
青砖绿瓦,朱漆大门,比以前那个破旧的土坯房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平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推开虚掩的大门,院子很大,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陈大山正蹲在院子角落里,手里拿着刨子,在修理一把锄头。
听到推门声,陈大山抬起头。
“平子?”陈大山放下手里的活,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木屑,快步走过来。
“爹。”陈平喊了一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大山上下打量着陈平,见他全须全尾,没缺胳膊少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屋门帘子被掀开,陈苏端着个簸箕走了出来。
“平子回来了!”陈苏脸上满是惊喜,赶紧把簸箕放在石桌上。
她走上前,帮陈平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饿了吧?姐这就去给你下碗面,卧两个鸡蛋。”
“姐,不急,我还不饿。”陈平拦住陈苏。
“哥!”
一声清脆的喊声从后院传来。
陈萱手里拿着一根擀木棍,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陈平的胳膊,仰着脸。
“哥,你这次去风月城,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陈平从怀里摸出那个从厉雷身上搜来的钱袋,直接塞进陈萱手里。
“拿去,想吃什么自己买。”
钱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的都是碎银子和金叶子。
陈萱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
“哇,哥你发财啦!”
陈大山在旁边板起脸:“萱萱,别乱花钱,这都是你哥拿命拼回来的。”
“知道啦爹。”陈萱吐了吐舌头,把钱袋收进怀里。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陈苏倒了茶。
“平子,镇尹大人前两天派人送了不少米面粮油过来,还说这宅子的地契已经落到你名下了。”
陈大山端起茶杯,语气里透着感慨。
“咱们陈家祖上几代都是泥腿子,没想到沾了你的光,能住上这么好的大宅子。”
陈平喝了口茶。
“爹,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您就别操心那些农活了,安心享福就行。”
“那哪成,闲着骨头都生锈了。”陈大山憨厚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