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倾泻的子弹并没有停。
枪手们虽然失去了照明，但依旧朝着大概的方向继续射击，弹雨依旧密不透风。
两人被死死地压在墓碑后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岳中华靠在冰冷的碑面上，面色阴沉似水。
此刻他也意识到，自己被出卖了！
自己回膏药国的消息，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丸美，丸美绝对不会出卖自己，要是想出卖，在他第二次进鬼市的时候就已经被拿下了。
那么就只剩下另一个人。
【黑桃A】！！！
想到这，岳中华的牙根越咬越紧。
怪不得！
怪不得组织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怪不得连那些已经退了休、躲到乡下养老的老杀手也一个个被揪了出来！
因为只有黑桃A，才真正掌握着杰克所有成员的完整名单。
只有他，才能把那些人一个不落地从地底下翻出来。
“石井........原来是你.........”
然而就在这时，枪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斩虎，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啊，你终于肯露头了，怎么，不打算出来跟我见一面吗？”
听到那声音，岳中华浑身一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墓碑后面站了起来。
孟野听到那声音，眉头同样猛地一紧。
竟然真让他猜对了。
他第一次见到【黑桃A】的时候，就觉得那个侏儒小孩有点不对劲。
自打见面之后，他就一直追问岳中华到底住在哪里，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在套话。
此时【黑桃A】看到岳中华从墓碑后面走了出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月光照在那张圆圆的娃娃脸上，却再也看不出半分孩童的天真，只剩下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阴狠。
岳中华面色阴沉似水，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一字一句地开口道：“石井！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
黑桃A歪了歪脑袋，忽然咧开嘴笑了出来，那笑声又尖又细，在墓地里听着格外渗人：“你问我为什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收住笑，脸上那点残余的稚气瞬间被一层扭曲的狠厉取代：“因为老子受够了！老子受够了成天被人追着喊追着打！受够了整天像老鼠一样钻在地洞里！受够了整天让人牵着鼻子走！受够了被别人吆来喝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嘶哑：“如今我已经效命于天皇！天皇大人许诺我，只要把所有杀手全都供出来，就给我一份官差，一副这辈子都不用愁吃喝的官差！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我可以安安稳稳地活完下半辈子！！可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也好！只要能把你们抓回去交给天皇大人，我肯定又能再往上晋升两个官位！到时候不光是我，就连我的子孙后代也能跟着我一起享上这个福了！”
他说完，嘴角那抹冷笑加深了几分，歪着头看着岳中华：“不过你应该庆幸是我，庆幸我没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天皇，斩虎，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你们两个人，对付我们几十个人，根本没有胜算，乖乖投降，我不会伤你一根毫毛！！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见天皇大人，天皇大人兴许念在你曾经时膏药国人，会放你一马，将你收归糜下，到时候我们两个还可以当好兄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想你妈了个逼！”
岳中华直接破口大骂：“整整四十多个兄弟的性命，就因为你的背叛全都没了！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黑桃A】嗤笑一声，歪着脑袋，脸上那点扭曲的狠厉半点没减：“良心？要那东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换官做？”
说到这，他往前迈了半步，伸出那根短粗的手指点了点岳中华：“再说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连你亲生父亲都杀，你跟我讨论有没有良心？哼！真是可笑！！”
这话一出，岳中华整个人像是被人当胸砸了一拳。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桃A看着他那副模样，脸上的笑更深了，似乎大为享受。
他不紧不慢地弯下腰，从身旁的草丛里抄起一个沾满泥土的木盒子，举到胸前，在岳中华眼前晃了晃。
那盒子不大，长方形，原本刷着深褐色的漆，此刻却被泥巴糊了大半，边角还有几道磕碰的痕迹。
“我知道你现在想杀了我，没关系，你可以随时动手。”
黑桃A一手托着盒子，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出一把苦无，刀尖抵在盒盖上：“但是，你不一定比我快哦。”
借着月光，当岳中华看清那个盒子的瞬间，眼睛猛地一缩。
那盒子正是他母亲的骨灰盒！！
盒盖的边缘，还隐约能看到一道褪了色的墨线。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的牵着小手，小的仰着头。
那是他小时候跟母亲在一起的画面，他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才画完，画得很拙劣，线条歪歪扭扭，可母亲看到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说这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后来母亲去世后，他亲手在骨灰盒上重新画了一遍。
只不过，在母亲的背后，画了一双翅膀.........
“你该死.......”
岳中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满是怒火！
两个拳头死死攥在一起，指节捏得咯嘣作响，甚至因为太过用力，指缝都泛了白。
【黑桃A】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张娃娃脸上的笑容越发猖狂。
他把骨灰盒往胸前一收，苦无的刀尖依旧稳稳地抵在盒盖上，歪着头打量着岳中华那副又怒又不敢动的样子，嘴里啧啧了两声。
“斩虎啊斩虎，你也有今天。我要是你，现在就乖乖把刀放下，省得我手一抖..........”
话音未落，天空中忽然掠过一道乌云，正好遮住了那轮月亮。
整个墓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就在那一片漆黑落下的同一瞬间，孟野动了。
他蹲在墓碑后面，手里的手榴弹保险环早已被咬掉，右手猛地一甩。
四颗黑乎乎的铁疙瘩从墓碑后面无声地飞出，划出四道弧线，精准的朝着黑桃A和那群手下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