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唾沫星子横飞,添油加醋地说道,
“你们说邪门不邪门?那秦淮茹刚嫁进贾家没几年,丈夫贾东旭就工伤死了,成了寡妇;
这才过了几年,她亲儿子棒梗又死了!这不是克夫克子是什么?
谁沾她谁倒霉!”
他顿了顿,又把矛头对准了贾张氏
:“还有那贾张氏,更是个老丧门星!先克死自己男人,又把我娘活活骂死,现在又克死了亲孙子!
整个四合院都被她们娘俩搅得鸡犬不宁!我跟你们说啊,以后谁要是碰见她们,可得躲远点,别沾了晦气!”
许大茂嘴碎又会挑事,专捡最难听、最恶毒的话说。
轧钢厂人多嘴杂,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上午,整个厂子都传遍了。
所有人看秦淮茹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鄙夷、嫌弃和避讳。
秦淮茹去车间干活,周围的工人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生怕跟她沾上一点关系;
她去食堂打饭,打饭的师傅故意给她少盛半勺菜,还翻着白眼说 “丧门星别挡着别人”;
就连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几个女工,也都远远地绕着她走,不敢跟她说一句话。
秦淮茹低着头,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一言不发地干着活。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她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棒梗的死已经让她心如刀绞,如今这些流言蜚语,更是像一把把尖刀,把她的心剜得鲜血淋漓。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不能走,她还有两个女儿要养,还有贾张氏要伺候。
她只能咬着牙,硬生生扛着这一切。
傻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心疼秦姐受委屈,更恨许大茂嘴贱缺德。
好几次,他都撸起袖子想冲上去揍许大茂一顿,都被旁边的工友死死拉住了。
“傻柱你别冲动!你要是动手打他,到时候你不仅要赔钱,还要被厂里处分,值得吗?”
傻柱挣开工友的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道: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你还是不是人?
棒梗都死了,你还在这里嚼舌根,往人家孤儿寡母身上泼脏水!
我告诉你,你再敢胡说八道,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哟,傻柱又英雄救美了?”
许大茂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怎么?心疼你的秦姐了?可惜啊,人家秦姐是克夫克子的丧门星,你要是不怕被克死,就尽管往上凑!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放屁!”
傻柱气得眼睛通红,就要冲上去,却被工友们死死抱住。
许大茂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更得意了,吹着口哨,慢悠悠地走了。
其实许大茂心里也恨,他恨傻柱让他断子绝孙,他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傻柱眼睁睁看着他嚣张的背影,气得捶胸顿足,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四合院里,也是一片暗流涌动。
易中海整日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棒梗一死,他谋划了十几年的养老计划,就变的危险了。
他只能私下里找到贾张氏和秦淮茹,劝她们:
“这事已经过去了,公安都判了,你们再闹也没用。以后安分点过日子,别再惹是生非了。放心,有院里的大爷们在,不会让你们娘仨饿死的。”
嘴上说着漂亮话,易中海心里却在盘算着,一定要将秦淮如绑在贾家的船上。
日子像磨盘一样,不紧不慢地碾过南锣鼓巷 95 号院的青砖地。
棒梗的丧事办得潦草又冷清,院里没几个人上门吊唁,
易中海凑了五块钱,刘海中三块,阎埠贵咬着牙掏了两毛,
剩下的全是傻柱一个人包揽的。
下葬那天,天阴沉沉的。
秦淮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上裹着白头绳,面无表情地跪在坟前,一滴眼泪都没掉。
贾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嗓子哑得像破锣,可眼里半点真心的悲伤都没有,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
“我的好大孙”
“我可怎么活啊”。
傻柱站在一旁,撑着一把黑伞,大半都遮在秦淮茹头上,自己半边身子都淋透了,眼神里满是心疼。
没人知道,就在头天晚上,秦淮茹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偷偷收拾过一个小包袱。
里面装着她和两个女儿仅有的几件换洗衣裳,还有攒了大半年的十三块二毛钱和五斤全国粮票。
她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那个蓝布包袱,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雨打在窗纸上,淅淅沥沥的,像她心里的泪。
她不是没想过跑。
离开这个吃人的院子,离开贾张氏这个吸血鬼,带着槐花和小当,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狠狠砸了个粉碎。
她能去哪?
回乡下老家?
不可能。她没脸回去,回去了也会被贾张氏找到,
改嫁?她也想,可是没有合适的,
厂里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犹如狼看羊,可又有几个真的愿意接纳她
大多都是想占她便宜把了。
不然你以为这十三块二毛是怎么来的?
每月工资拿多少钱,贾张氏可是算的死死的,不可能从里面扣出来,
就只能用别的方法。
更何况现在这年月,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寡妇,还被许大茂造谣成了 “克夫克子的丧门星”,哪个男人敢要她?
更何况,她最放不下的,是轧钢厂的那份工作。
这份工作是贾东旭工伤死后,厂里照顾遗属才给她的,
每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和32斤的定量、是她们娘仨唯一的活路。
她这几天也打听清楚了,厂里有明文规定:
寡妇若是改嫁,这份遗属工作指标必须立刻收回,交给厂里重新分配。
没了工作,她和两个女儿就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秦淮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开裂的双手,又看了看炕上睡得正香的两个女儿,小当还在咂嘴,槐花翻了个身,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眼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她慢慢打开那个小包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回了炕柜的最底层。
跑不掉的。
这辈子,她都只能困在这个院子里,困在贾家,被贾张氏吸一辈子血。
可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为自己和女儿们,谋一条最好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