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这话说的很委婉了。
庞大海在旁边啃着梨,心里偷偷补了句:
身体安全是肯定的,心灵安全不安全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这波连环暴击下来,一般人顶不住。
接下来王远征又掰开揉碎了讲,把庞大海的特殊能力、“神国组织” 的由头、还有这次借着押送红星战甲演这出引蛇出洞大戏的来龙去脉,捡着能说的都跟明镜说了个通透。
明镜越听眉头拧得越紧,等听完了,她看看庞大海,又看看王远征,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护犊子的严厉:
“所以…… 你们就拿我弟弟当靶子,这么折腾他?”
那语气活脱脱一副长姐如母的架势,庞大海心里一突,暗道不好,这姐姐要护短。
他赶紧把梨核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插嘴打圆场:
“哎明镜小姐,这你可误会了!这不是为了国家发展嘛!再说了,也是为了明楼,你不知道他,他一直沉浸在过去,无法走出来,
专家说了,想要让他走出来,就需要强烈的情绪刺激。
明楼他想你啊!
自打四五年你替他挡了那一枪走了之后,他就跟丢了魂似的,这么多年愣是终身未娶!”
话一出口,屋里瞬间静了。
三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三位长老都愣了,王远征端着茶缸的手都停在半空。
明镜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溜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锐得吓人。
庞大海心里 “咯噔” 一下
坏了,嘴快说秃噜了。
这是亲姐弟。
他赶紧咳嗽两声,手忙脚乱往回找补:
“我是说…… 他一直沉浸在你走了的悲痛里,走不出来。
你是长姐,长姐如母啊,没人催他、管他,他就一直单着。
放飞自我,
组织上这几年给他介绍的好姑娘都能排半条街了,
老师、医生、文工团的,个个都出身好成分正,长的也漂亮的,
他愣是一个都不见啊!”
他顿了顿,祭出最管用的杀手锏,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明家绝后吧?他都快五十的人了!得催婚啊,狠狠的催婚。我们这次也是为了刺激下他的情绪,”
这话一出,明镜的火气 “噌” 地就被点着了。
她 “啪” 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藏青色旗袍的下摆扫过桌沿,差点带翻了边上的茶碟。
她眼眶还泛着点红,可气势一下子就提了上来,声音都高了八度:
“他敢!都多大岁数了还不成家?我当时拼着命护着他,是让他好好的活下去,给我们明家传宗接代的!
不是让他拿着终身大事赌气,沉浸在悲伤中的,早知这样,我也死不瞑目!”
手指都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又是心疼又是气
心疼弟弟这么多年孤身一人熬过来,气他不懂事,拿自己的后半辈子开玩笑。
王远征赶紧起身打圆场:
“明小姐你别急,我们也劝过,介绍了好几个姑娘,
可明楼同志说什么都不见,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他心里…… 一直没放下你牺牲的事儿。”
如果说先前胖子的话是忽悠,而此时王远征的话还真不是忽悠。
解放后明楼这样的对革命事业有巨大贡献的人,自然得到组织的重点关照。
当时解放的时候49年,他就接近40岁,这几年组织上也确实介绍过不少。
可明楼始终拖着。
“什么牺牲不牺牲的,我这不还在呢!”
明镜一摆手,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人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我倒要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庞大海在旁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偷偷乐
得,这姐姐一出场,比啥伏击都管用。
明楼那小子平时再冷静再沉稳,见着自己死了十四年的姐姐活生生站跟前,指定当场宕机。
他放下茶缸站起身:
“走走走,时候也差不多了,车队再过一个钟头就该进盘山道了。咱们去观察点等着,到时候给明楼一个大大的‘惊喜’。”
三位长老也点点头,起身裹紧了外套。
一行人出门往林子深处走,没几步就到了北坡的观察哨
半地下的土窝子,上面盖着树枝和茅草,对着盘山公路的方向掏了个观察口,视野开阔得很,下面公路上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明镜趴在观察口往下望,山路弯弯曲曲,空荡荡的还没见车影。
她手心微微出汗,心里七上八下的。
十四年了。
对她来说只是眨眼间
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跑、瘦瘦高高的小弟弟,现在该是什么模样了?
刚才听王同志说,他当了内务部的处长,干情报工作,天天跟敌特打交道……
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她想着想着,眼眶又红了。
旁边庞大海凑过来,小声叨叨:
“明镜小姐,待会儿见着明楼,你可别太激动啊。等我们这边任务完成了,到时候你在出来。”
此时的西山基地出口,墨绿色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明楼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手摩挲着腰间枪柄,后颈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只当是太过紧张
毕竟押送的是能改写战争格局的国之重器,换谁都得提着十二分的心。
后座的李奉先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战前的凝重:
“明楼同志,出发前再跟你强调一遍。我们接到内线密报,神国组织很可能在前方盘山道的鹰嘴崖段设伏。
那地方一边靠山一边是悬崖,地形险要,最容易劫道。
天津警备区的一个连已经提前摸进去埋伏了,就等他们钻口袋。
我就把你送到鹰嘴崖,如果那里一切安全,后面的路就得你亲自盯着押送了。
你到时候沉住气,按预案来。”
“是!部长放心,我明楼拼了命也保住战甲!”
明楼转头重重点头,眼神里全是坚定。
李奉先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
心里想的却是:
“老明,节哀,怨不得我啊。到时候我该用什么姿势掏枪?顶后背还是脑袋?真难选啊。”
可面上半点不露,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