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唐长生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查户口的来了。
还是上古神兽亲自查。
这要是答错一句,玄武估计能当场把他压成饼。
老头咳了一声。
“别乱答。”
“那我该怎么答?”
老头理直气壮。
“老夫哪知道,它问的是你,又不是问我。”
唐长生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
你负责把我推上考场,临了告诉我卷子你也没见过?
这服务态度,放他以前那地方,高低得给个一星差评。
玄武的巨首停在山谷深处,没再往前。
两只墨绿色竖眼盯着唐长生胸口,蛇颈慢慢弯下来,鳞甲缝里那些符文一明一暗。
那股古老意念又传进每个人脑子里。
“唐氏血。”
“秦氏骨。”
“门钥已醒。”
“你是谁?”
唐长生抬手按住胸口。
这几个字砸得他脑仁疼。
唐氏血。
秦氏骨。
户口本上姓唐,身体里还夹了个秦。
这身世,放宗人府都得单独开个会。
赵子常往前挪了一步。
“殿下,要不属下替您答?”
唐长生偏头看他。
“你替我答什么?”
赵子常认真想了想。
“俺就说,俺是赵子常。”
唐长生差点被他气笑。
“它问我是谁,你答你是赵子常?你是打算把玄武也整不会?”
赵子常闭嘴了。
林豹那三百黑甲兵端着破罡弩,弩口对着玄武,手指压在机括边上,没人敢扣。
也不是不想。
是真知道没用。
这东西是用来打宗师的。
眼前这位,像是山里爬出来的老管理员。
实力差距太大。
唐麟那边更安静。
两千精骑连马鼻响都压着。
瘦高文士躲在马车旁边,脚尖一点点往后缩,缩了半天也没缩出车轮那块地。
想跑。
腿没批。
地上那四个被老头绑回来的聚贤殿黑衣人,倒是在这个时候精神了。
其中一个嘴里还塞着破布,硬是发出“呜呜呜”的动静。
老头低头看他一眼,一脚踢过去。
“有屁就放。”
破布被扯下来。
那黑衣人吐出一口灰,扯着嗓子喊:
“玄武大人!他姓唐!他是乾皇血脉!他不配入北门!”
话一出口,谷口的空气都像凝住了。
赵子常的新刀刷地出鞘。
林豹那三百破罡弩齐齐一偏,直接对准那黑衣人。
何坤那边的兵卒也动了,刀抽出半截,寒光乱晃。
唐麟的人没动。
但两千精骑里,不少人同时看向了唐麟。
中立阵营,开始重新算账。
唐长生扫了那黑衣人一眼。
这哥们真会挑时候送人头。
玄武还没判呢,他先替考官批卷。
嘴这么快,聚贤殿培训的时候是不是还包主持人课程?
黑衣人还在喊:
“门属先秦!唐氏盗国!秦骨不可容唐血污染!”
唐长生往前走了一步。
岩壁上的藤蔓动了动。
玄武的巨首往下压了半丈。
那股意念又来了。
“唐氏,盗国。”
“秦氏,失门。”
“你是谁?”
唐长生喉咙里泛起一点血味。
胸口那块至尊骨烫得吓人,经脉里那点白气被压得只剩细细一缕。
他没退。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我姓唐。”
谷口后方,那黑衣人立刻狂喜,整个人在绳子里挣起来。
“听见没有!他自己认了!他姓唐!”
唐长生转头看他。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你上课插嘴没被先生抽过?”
黑衣人一下噎住。
唐长生重新看向玄武。
“我娘姓秦。”
玄武没有动。
唐长生又往前一步。
“我爹是谁,我没得选。”
“我娘是谁,我也没得选。”
“但我要不要被他们当钥匙拆了,这事我说了算。”
唐长生抬手,扯开胸前一点衣料,掌心按在至尊骨的位置。
“你问我是谁?”
“我是唐长生。”
“不是乾皇的血包,不是太子的钥匙,不是聚贤殿的材料,也不是前朝余党的复国道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山谷里静得很。
“我活着,就是来保命的。”
“顺手,把那些想拆我骨头的人,全送去排队投胎。”
话落,山谷一下子静了下来。
马达低低骂了句。
“娘的,听着就提气。”
何坤喉结滚了滚,扭头看了眼自己那三百人。
这三百人刚从太子那条线里被捞出来,心里本来还七上八下。
这会儿看着唐长生的背影,那点迟疑倒是慢慢没了。
林豹那三百黑甲兵反应更直接。
他们才从聚贤殿的血蛊里逃出来。
“不是材料”这几个字,太戳人。
不少人端弩的胳膊都往上抬了半寸。
反倒是那几个黑衣人,一下蔫了。
他们原本还等着玄武发难,结果等来唐长生这一番自报家门,嘴巴张着,半天只有干响。
他们怕的不是唐长生硬。
他们怕的是唐长生不按他们教的剧本走。
聚贤殿教他们,钥匙会怕,会逃,会被抓。
没人教过,钥匙还会当场开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