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举着矿灯绕着石柱转了半圈,把自己平时负责维护的那些防护铭文仔细检查了一遍。
见自己维护的那些防护铭文好好的,一点没受旁边那些新线条的影响,巴伦也就不管了,扛起锤子晃晃悠悠地回值班室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高窗外透进一点灰白色的晨光,陆渊在床上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见视野角落跳出了一行灰白文字:
【理智:+15...174/200】
看了一眼恢复到理智【174/200】的数字,昨晚画阵纹留下的那点沉闷感已经散干净了,陆渊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吃完了工坊人员送到门口的早饭。
趁着上午脑子比较清醒,陆渊重新坐到书桌后面,把之前在市政厅记下来的那半册千人名册在脑海里调了出来,顺手把还在睡觉的奥登也叫了起来,让肩上的启灵外套分出几只手帮忙翻书。
启灵外套抖了抖衣摆,顺着桌沿伸出几只布料手臂,把墙边堆着的调岗记录、换防名单和物资单据一摞接一摞拿到桌上翻开。
奥登在脑海里盯着翻过去的记录帮忙核对,陆渊拿着笔把时间能对上的名字一个个记下来比对,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翻动纸页和写字的声音。
一直核对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渊停下发酸的手腕,看着桌上没记下几行的草稿纸,有些无奈地放下了笔。
这一上午挑出来的十几个可疑名字,顺着前后的记录查到底,全都是正常的公务调动,没能找出半点问题。
虽然开始查之前陆渊心里早就做好了没那么容易查出来的准备,知道能进这份名册的人肯定藏得很深,可真正忙了一上午还是面对这种毫无进展的局面,看着满桌子的档案,陆渊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
奥登在意识里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开口说道:“这些人藏得也太深了,上面的记录做得干干净净,看得我都有些头疼了。”
陆渊揉了揉眉心,知道这种事光靠着急也没用,干脆让启灵外套收回手臂,把桌上的卷宗全部合上收好。
下午他没有再继续硬看那些档案,锁好抽屉留在房间里安静休息,一直等到天黑。
到了晚上,外面的风雪比前一天夜里更大了一些,前厅传来的动静也在半夜慢慢停了下来。
等到工坊里彻底安静下来,休息够了的陆渊再次从柜子里提出那只木箱,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出去。
有了昨晚的经验,今晚画起来要熟练不少,陆渊拿着特制墨汁和细刃刻刀,从外厅南边的铁架底下开始往西侧走廊这边画过来,继续与左眼深处的权柄保持沟通。
权柄的指引依旧很稳,一道道浅灰色的线条接连落在石砖接缝和墙角暗处,视野角落里的理智提示也五点接五点地往下跳动。
一直画到后半夜,陆渊蹲在西侧走廊入口外面的石柱阴影下,稳稳落下了整套阵纹的最后一笔。
刀尖抬起来的同时,视野角落跳出了今晚最后一行提示:
【理智:-5...134/200】
剩下这后一半纹路全部画完,理智又扣掉了四十点,停在了理智【134/200】的位置上。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分布在整座工坊各处的十六处纹路隐约呼应了一下,转眼便彻底隐没在周围的石头和阴影里面,看不出半点痕迹。
陆渊扶着膝盖站起身,把擦干净的刻刀和特制墨汁收回木箱,长长松了口气。
身体里的奥登感受了一圈周围毫无动静的石柱,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这就画完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效果怎么样?”
陆渊提上木箱,感受着左眼深处与工坊这片区域隐隐相连的感觉,在心里开口回答说道:
“工坊里的知识之海铭文已经准备齐全了,现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能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一条知识之海的裂隙。”
有了这套阵纹打底,陆渊心里踏实了不少,现在哪怕面对四阶,他也绝对有一战之力,就算碰上五阶,靠着这条裂隙也勉强能够自保。
真要是到了实在没办法的地步,大不了直接把知识之海完全打开,到时候谁也别想活,大家一起同归于尽,要是让他知道了对手的名字,更是能直接把人拖进知识之海里面解决。
把准备全部做完,陆渊提着木箱走回自己的房间,照旧把门栓插好,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第三天一早醒来,窗外透进一点亮光,视野角落准时跳出了恢复提示:
【理智:+15...149/200】
看着恢复到理智【149/200】的数字,陆渊起床洗漱吃完早饭,把奥登叫醒,继续带着启灵外套核对剩下的那些档案。
前两天把明面上的大账都查完了,今天两人专门盯着近几个月的换防细节和零散物资记录一点点往下比对,屋里的油灯从早上一直亮到了傍晚天黑。
就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努力比对了一整天的陆渊和奥登,总算从几本不同部门的旧记录里发现了一点收获。
经过反复对照,名册上有两个人的调动时间终于露出了对不上的地方,虽然还有最后一点账目没有核算完,但大方向已经确定了。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就能把这两个有问题的家伙揪出来,把排查范围缩小一圈,总算没有白费这几天的工夫。
奥登在脑海里笑了笑,开口说道:“总算是找出两个有问题的家伙了,剩下的明天一早核对完就能抓人,今天先休息吧。”
陆渊点了点头,把记下名字的草稿纸和那几本档案一起锁进抽屉。
他走到门边检查了一遍,确认木门已经关紧,里面的门栓也插好之后,这才吹灭油灯躺到床上休息。
夜色越来越深,外面的寒风裹着大雪刮过守望城的街道。
到了半夜的时候,距离铁炉街很远的某些街区,漆黑的夜空下面突然升起了几团火光。
紧跟着,一阵阵急促尖利的警哨声穿过风雪,从远处那几个街区传了过来,主干道上的钟楼也跟着敲响了警钟。
调令顺着哨声很快传开,原本在铁炉街外围巡逻的一部分守夜人和城防军接到消息,立刻集合队伍,顶着风雪匆匆往远处出事的街区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