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擎看着蛇尾巴卷的那个小圈。
“还差这么多?”
夜晦顿了顿,觉得好像不太对,尾巴又往外扩了一圈。
云擎:“还要更多?”
夜晦迟疑,继续扩大,最后尾巴都快抡圆了。
看着自家弟子差点要变大本体再给他比划的样子,云擎沉默了。
坏了,忘了这孩子是文盲。
他看了看眼前无边无际的混沌海,半晌开口:
“这么多?”
夜晦也有点心虚,蛇尾往回缩了一点,闻言又重新往外扩。
意思大概是,不止。
云擎:“……”
行,他懂了。这不是缺一点,这是只填了一点。
叶晦自己显然也不是很确定,这些时日他都是偷一点就补一点,哪里缺就往哪里填。
至于你问一条蛇缺口到底有多大,沉寂万年的飞升路若想全部填完需要多少混沌本源…还是那句话,请、请不要为难一条连传承记忆都残缺不全的蛇啊!
夜晦最后只能心虚且愧疚地摇摇头。
云擎安静看了他一会儿,腕上的蛇头越来越低,显然对于没能回答上师尊的问题自责不已。
结果云擎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神容平静。
“无妨。”
夜晦抬头,只见师尊望向他,神情极其轻描淡写的道:
“不知道多少,那便填到够为止。”
“十倍不够便百倍,百倍不够便千倍。总不能——”
他抬眼,重瞳映着无边灰蒙混沌,素来温和的云氏大公子霸道如斯:
“整片混沌海都喂不饱一条飞升仙路。”
夜晦蛇瞳缓缓睁大。
云擎轻捋着吞天蟒华丽的鳞片,重瞳晦暗。
他本来也需要吞纳大量混沌本源修行,既然修飞升路同样需要,那便一起。反正此地混沌无边,云擎就不信填不满。
寻太初源眼的事可以暂且往后搁置,但打通仙凡通道这件事,刻不容缓!
越早贯通,煌弟身上的压力也能越早轻上一分。
云擎干脆一抬手将夜晦从手腕上解了下来,将蛇放到自己身侧。
“来。”
云擎已经盘膝坐下,袖袍一振。
“为师吸,你只管尽数搬回去。”
夜晦:“!”
蛇瞳瞬间亮起,猛猛点头,而后乖巧伏在旁侧,蓄势待发。
云擎闭目结印,不再克制混沌道胎的吞噬本能。
轰——
他整个人就像化作了一个无底漩涡,真正开启鲸吞海吸之势,万千混沌本源如同百川归海,不顾一切朝他周身席卷汇聚。
轰隆隆——
混沌奔涌,万流归一,夜晦看得蛇瞳滚圆。
好在他震惊之余显然没有忘了正事,小蛇立刻开工。
唰!
古鳞亮起,夜晦尽全力撑开先祖古鳞连通的空间裂隙,云擎吸过来一大片,夜晦尾巴一卷便给塞进去。
“运走。”
夜晦:“嘶!”
唰,卷走。
“还有。”
“嘶!”
再来再卷,蛇尾翻飞,迅速将磅礴浩瀚的混沌本源引渡送往人界夹层。
师徒二人一刻不停,一个狂吸本源,一个稳运通道,堂堂混沌道胎与混沌吞天蟒,第一次回归混沌海,居然做的是勤恳至极的混沌搬运工。
混沌海若有灵智,大概已经要哭了吧。
一日两日三日,时间缓慢流过,只见这片原本混沌浓郁到不见五指的区域,渐渐稀了再稀,最后连地面那些古兽残骸都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云擎睁眼扫了一圈,沉默片刻。
怎么感觉混沌海真被他们薅秃了一块?
夜晦却干劲十足,尾巴尖轻点他师尊手腕,还在催促。
师尊,继续继续。
云擎:“……行吧。”
反正混沌海这么大,少这一角应该没什么吧?
……
深渊之上,一直为云擎静坐守关、心神遥锁渊底的云煌忽然睫羽微动。
金瞳缓缓睁开一线,他低头望向深渊。
“嗯?”
一边仙风道骨侍立一旁的二长老云渊立刻侧头。
“怎么了君上?”
云煌不语,只是凝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混沌幽暗,眸底浮起一丝明显的疑惑。
混沌海的流动有异,他兄长又在做什么妖?
云煌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动。
算了,有本君在,只要他不是把太初源眼吃了,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
混沌海内,时光无序。
又不知过了多久,夜晦的蛇尾都因为连续搬运太久显得有点蔫。他轻轻蹭了蹭云擎的手腕,连连摇头比划。
云擎睁眼,“够了?”
看着只要他说个不字,就要一言不合继续抽取混沌本源的师尊,小蛇赶紧连连点头。
真的够了,等它回到人界,先把这些混沌本源重新梳理,炼成可以承载两界法则的混沌界质,再一层一层填入飞升路即可。
之后以人界天机为引,仙界道则为锚,两边同时牵引,飞升仙路便能重新打开。
夜晦虽然说不准具体还要多久,可现在有这么多混沌本源打底,总算不必再像之前一样,每天尾巴偷摸伸过来偷一点,杯水车薪。
云擎终于颔首,“好。”
伴随着他缓缓收势,周身汹涌的混沌浪潮应声平息。
云擎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许久未动的筋骨。
“既此事了结,那便下一项。”
夜晦疑惑抬头,只见师尊唇角勾起,单手结印,一声轻喝。
轰!无形道机轰然贯通。
仙君境中期,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