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洲,你回来了。”
未泠辞眉眼一弯,欣喜地坐到他腿上,伸手环住他脖颈,轻轻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院长准你歇息几日了?”
九方烬却未如往日那般温声应她,更没有伸手回抱,只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转瞬便覆上刺骨寒意,冷然垂眸望着她。
未泠辞全然不觉异样,反倒伸手捧着他的脸,软声哄道:“怎么不说话?可是院长不肯放你休沐?那也没关系,大不了不做了,往后我养你便是,不必为此生气。”
这话落下,他眸色非但未转暖,反而更寒了几分,目光疏离得如同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带着几分看待死人的冷厉。
“你是谁?”
他扣住她的手腕,一字一顿,冷得刺骨。
“你问我是谁?”未泠辞一怔,慌忙伸手去探他额头:“你怎么突然问我是谁?你不会是撞着了头把我忘了吧?”
指尖触不到半分伤口,她心下更慌,担心是颅内了暗伤。
“我去寻大夫来给你看看。”
她急忙挣开他的手,起身便要往外走,却被眼前密密麻麻立着的上百道身影惊得僵在原地。
对方众人亦是一脸震惊,瞠目结舌,半晌无人作声。
未泠辞先一步回过神,厉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何会在我家中?”
人群中一名长相艳丽的年轻女子被她这番话气得面颊通红,厉声斥道:“这话该是我们问你才对!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烬墟殿,还、还对我等魔主如此无礼!”
这姑娘竟无声无息破了他们地界的结界,骤然出现在烬墟殿上,已实在诡异,还敢对魔主做出这般亲昵放肆之举,实在胆大妄为,不知廉耻。
若非魔主一时不备,断然容不得她如此放肆。
“你们的烬墟殿?”
未泠辞匆匆扫过四周,心头猛地一沉。
这里根本不是她熟悉的家。殿中众人衣着诡谲,周身气息阴戾,一看便绝非善类。
她慌忙回身凑回九方烬身边,急声道:“凛洲,这是何处?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见大家的眼神越来越凶狠,又赶紧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未泠辞拉起九方烬的手,可对方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周身散发出的疏离寒意,让她莫名心头一紧。
“你怎么不走?”
她再度回头看他,这一次她注意到了对方的穿着打扮。
对方早已不是往日里身着素净长衫、眉眼温润的模样,而是换了一身极尽矜贵又冷戾的玄色华袍。
衣料是暗沉如墨的暗纹锦缎,其上用银线绣着繁复诡谲的魔纹,纹路蜿蜒至袖口与衣摆,隐透着慑人的威压;宽大衣襟以墨玉扣束起,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暗金镶边,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冷冽又威严。
长发以一根墨玉发冠高束,几缕碎发垂在额侧,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凌厉与尊贵,全然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可即便周身气场、衣着打扮判若两人,未泠辞心底却依旧笃定,眼前这人,就是她的夫君九方烬。
她怔愣间,九方烬已然抬手,反攥住她还停在半空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重新拉回身前。
未泠辞猝不及防,下意识惊呼出声,下一秒,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径直跌入了无尽的漆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