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将钱大脑袋的脑袋割下来,提上回城。”
林烽做完这一切之后往门外走,与此同时不忘拍了拍沈虎的肩膀。
而沈虎那结实的身躯此时猛地一沉,脚下也跟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脚。
虽说之前在城门上也见识过林烽的弓法,可是那毕竟是张弓搭箭,有把力气、有些准头就能行,但今日可是实打实的对敌,是受伤的真功夫!
可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位大人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高强的武艺?
那刘二爷也不是什么善茬,更不是黑风寨里的名不经传的角色,那可是实打实的二当家。
可依旧这般轻易的死在了林烽的手中,像是杀鸡宰牛一样轻松。
许久之后,沈虎才回过神,回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几乎快要成为浆糊的脑袋此时渐渐凝聚,最后呆呆的汇成一句话,“为什么?”
“又什么为什么?”
林烽此时微微挑眉,眼底的疑惑愈发浓郁。
我靠!
沈虎眉头紧锁,亚冠更是紧咬。
当然是为什么不杀自己了!
为什么之前自己那般过分,来来去去的梦想就是如何宰了你这个狗官,认为你只是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废物,可今日才知道你这个狗官竟是个难以置信的高手!
为什么拥有这样的实力却还一直隐忍、一直藏匿,直到今天面对刘二爷的时候才展现出来!
为什么自己之前屡次作死、不止一次的怒骂你,你都不曾对自己下手!
这完全是自己想不通的事情!
毕竟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要被自己三番两次的是羞辱、威胁,甚至还要可笑的利用自己老母来威胁自己就烦,这完全是多余的事情!
联想到之前刘家父女惨案的时候,自己提刀去找林烽算账的画面,他心中就是一阵后怕。
若是那时候林老爷少了半点耐心,只怕自己的下场比今日的刘二爷也好不到哪里去。
诸多复杂的情绪之下,沈虎强行平复的心情,这才缓缓开口问出了口,“为什么不杀我?明明之前我已经这么过分,甚至屡次三番的想要杀了你,你都不对我下手?”
“你不是匪、不是乱军,为什么要杀你?”
林烽挑眉,有些无语的说道,“你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杀你,你也有意见?”
“我...”
沈虎深吸一口气,以后司机那竟然有点语结。
明明是在正常不过的对话,可偏偏此时他不知道如何应对,最后只能一声不吭的埋头冲进了山王庙里,开始割下钱大脑袋的脑袋。
当目光重新落在刘二爷身上时,嘴角的苦笑愈发浓郁。
先前一脚将自己踹飞,甚至凭借强硬身手将自己压制的黑风寨二当家,此时却尸首分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随着这几日与林老爷的相处,他才发现自己也越看不懂老爷了。
以前只觉得此人是个废物,是个人人喊打的恶霸,但是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为看似平凡的老爷进可张弓搭箭,城门射妻,退可单刀赴会、抬手斩匪寇,当真神异!
“.......”
待到沈虎去处理杂事之后,林烽才自顾自的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看着刚才还轻松斩下刘二爷头颅的手,此时竟然颤抖不止,无奈之下只能强行用另一只手按压着,这才显得没有那么狼狈。
回想起刚才刀锋在血肉中的阻滞敢,刘二爷死前不可置信的怨毒目光,他多少有点看恐怖片的即视感。
就连不断翻涌、抽搐的胃部,都似乎到了极限,林烽还是止不住那种想吐的感觉。
“林...林老爷,喝水...”
可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回头看去,赫然是之前给自己带路的小孩,此时他手里捧着一碗水,怯懦懦的看着自己,即便只是自己投去目光,也能将他吓的倒退好几步。
“好。”
林烽点头,对方这才硬着头皮将水送上来。
咕嘟嘟!
他仰头将一碗清凉的井水灌入腹中,胃部翻涌的作呕感才得到缓解。
“小孩你...”
话音未落,这边小孩早已就跑远了,就连手中的碗都忘了拿走。
回想起现在的局面,林烽心中还是没有多少喘息的机会,黑风寨的三当家、二当家接连死在了自己手中,就连这翻垛的也死了。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黑风寨的心腹被自己杀了大半,这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了,对方定然不会放过自己,一旦此事穿回,到时候就会来报复他。
除此之外,还有那陈家父子,作为戎马半生的陈家家主陈天河,其儿、女皆是被自己所杀,事情过去几天还没有动静,不难想象对方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
所以目前来说,万源县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换一种说法就是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说来说去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但好在自己如今已经有了反抗的资本,凭借着这一身体质,倒也不至于太被动。
只需要等到魏建业那边将新招募的兵士训练出来,届时或许可以有一战之力。
思索间,耳边重新传来了沈虎的声音。
原来是他已经将山王庙的事情处理好了,两个圆滚滚的脑袋就这么提溜在了手里,犹豫没有麻布袋装,他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将两人的头发编织在一块。
像是提溜着刚买回来,用稻草吊着嘴巴的鱼一样。
“我说你...就不能用点更和妥善的方式吗?”
林烽深吸一口气,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可此时看上去依旧有种作呕的感觉。
沈虎尴尬的笑了笑,似乎也觉得有些不稳妥,当即才试探性的说道,“要不我去附近河边找些荷叶,将他二人的脑袋包住,再带回去?”
荷叶?
包脑袋?
林烽一脸黑线,你当这是叫花鸡呢!
“算了,就这样吧。”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会走,沈虎也不在意跟在身后,提溜着脑袋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重新走过来时的路,那些村名依旧三三俩俩,可当他们木纳的抬起脑袋,那麻木的眼底终于出现了一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