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下方的火海中。
“嗤——!”
一道绯红的流火悍然切入。
黑袍与长裙,绯红与青色。
两人在狭窄的隧道中,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没有言语的交流,却将彼此的破绽填补得天衣无缝。
宛如一场在刀尖上跳跃的共舞。
生生将睚眦那七把凶兵的攻势压制得节节败退!
“呵……”
刀剑交错的轰鸣中,一声轻笑突兀地穿透了风与火。
睚眦在两人的夹击中向后滑出数丈,青铜甲胄上火星未灭。他抬起手,那张斯文的面庞上不见慌乱,反而透着几分好整以暇的欣赏。
“双刀合璧,确实赏心悦目。”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虚空轰然扭曲。
那尊庞大的豺身龙首本相再次从虚无中浮现,仰天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长啸。
紧接着。
睚眦周身那犹如实质的血色浓雾,轰然炸开。
就像之前那几头死去的穷奇赝品一样。
血雾翻滚、扭曲、重组。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那团浓重的血雾,硬生生地从睚眦的身躯上剥离出了两道一模一样的轮廓。
骨骼生长的咔咔声令人牙酸。
眨眼之间。
三个睚眦。
一模一样的青铜半身甲,一模一样的染血白袍。
甚至连脸上那副斯文而残忍的笑容,都分毫不差。
而那七把悬浮在半空中的凶兵,也被这三个身影各自握在了手中。
刀、枪。
剑、戟。
斧、钺。
至于那最后一把血色铁钩,则犹如毒蛇般盘旋在中央那个睚眦本尊的周身。
三道堪比次代种巅峰的恐怖威压,在隧道内交相辉映,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血海。
“但若只是如此……”
三个睚眦异口同声。
层层叠叠的声色在隧道内隆隆回荡,透着令人绝望的威压。
“那便止步于此吧。”
“轰——!!!”
三道血色流光同时暴起!
速度与力量在这一刻呈几何倍数暴涨。
左侧血影的巨斧带着撕裂音障的狂风,悍然砸向楚子航;
右侧血影的双钩如毒蛇吐信,死死咬向夏弥的刀锋。
而那尊本体,则带着身后那庞大本相的恐怖压迫感,蛮不讲理地撞入了两人配合的缝隙之中。
长刀劈落,长枪如龙。
原本天衣无缝的攻守节奏,被这纯粹的数量与暴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豁口。
楚子航与夏弥被迫分开,瞬间陷入了一对多的苦战。
“靠!这孙子不要脸啊!”
后方。
芬格尔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分身,破口大骂。
“打不过就叫分身?还特么一分为三?他当自己是哪吒吗!”
局势,在刹那间被蛮横地逆转。
三个睚眦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
下一瞬。
“轰!”
三道身影同时化作血色的流光,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死角,向着楚子航和夏弥悍然扑杀!
然而。
“哎。”
一声长长地、透着无奈与嫌弃的叹息声,在呼啸的狂风中突兀地响起。
“当——!!!”
一柄厚重的背环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眼看就要劈中楚子航的侧颈。
却在半空中。
被一柄漆黑无光的长剑,轻描淡写地架住了。
火星四溅。
持刀的那个睚眦分身猛地一顿,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路明非单手握着墨剑,另一只手还随意地插在黑袍的口袋里。
少年站在楚子航的身侧,微微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睚眦分身。
“打不过就摇人,摇不到人就开分身。”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眼底赤金流转,满脸的鄙夷。
“你这BOSS当得也太掉价了吧。”
“你!”
睚眦分身大怒,刚想抽刀再砍。
“砰!”
路明非根本不讲武德,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拔出,那把大口径重型手枪直接怼在分身的胸口上,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炼金弹头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这具分身轰得倒飞了出去。
路明非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转过身。
“师兄,你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话音未落。
右侧,另一具手持双钩的睚眦分身正欲从死角夹击夏弥,头顶猛地覆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吼——!”
芬里厄庞如山岳的身躯轰然砸落。
粗壮的龙爪带着撕裂风压的恐怖怪力,犹如拍苍蝇般,直接将那具分身狠狠按进了生锈的铁轨里。
“轰!”
碎石崩裂,血气溃散。那具分身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路明非看着浑身是血的楚子航,又看了一眼旁边悬在半空的夏弥。
“都说了,这是大家的事。”
少年提起墨剑,剑尖斜指地面。
“对面都不要脸地开挂了,咱们还跟他讲什么江湖规矩?”
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拍了拍身旁正呲着獠牙、喉咙里发出愤怒低吼的太古巨龙。
“小芬呐。”
路明非单手提着墨剑,随手在半空中挽了个剑花。
“有人当着我们的面,欺负你姐姐。不仅不讲武德,还以多欺少。”
少年微微偏头。
眼底的赤金流光轰然点燃,透着极致的暴戾与毫不掩饰的护短。
“这你忍得了?”
“吼——!!!”
回应他的,是芬里厄震天动地的狂暴怒吼。
庞大的青铜双翼猛地张开,犹如一座苏醒的火山,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路明非脚下,青色的罡风无声炸裂。
“诸位...”
“路小组,”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冷厉如刀。
“准备干活了。”
“把那几个拼装的破烂,给我拆了!”
“得嘞!”
芬格尔狂笑一声,青铜御座的金属光泽覆盖全身,扛着那柄燃烧着黑炎的暝杀炎魔刀,犹如一头狂怒的狮子般一跃而起。
“领命!”
杨楼手中漆黑长枪卷起无尘之地的狂暴排斥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赵问拖着长戟,满身泥水却气势如虹,紧随其后。
阴影之中。
酒德麻衣如鬼魅般浮现,双刀在黑暗中拉出凄厉的寒光,直逼右侧那个持斧钺的分身。
而在她的身后。
紫鳞巨龙叶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犹如推土机般轰然撞入战场。
“轰!”
路明非的身形直接在原地化作一道黑金交织的流光。
【言灵·时间零】!
【言灵·刹那】!
时间仿若静止。
而少年迅然而至,迎着睚眦的本体。
拔剑。
无名剑法第二式,【拨云】。
“当——!!!”
墨剑与暗红长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狂暴的君煌冶火顺着剑脊倾泻而出,灿金色的业火瞬间吞没了睚眦长刀上的血光。
“单挑?”
路明非单手压着剑锋,死死抵住睚眦的兵刃。
少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惊愕了一瞬的斯文面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诮。
“我路明非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打群架。”
睚眦眼底戾气暴涨,另一手中的血色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路明非的心口。
“大言不惭!”
路明非不退反进,墨剑擦着长刀的刃口极速下压,拉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借着这股偏转的力道,他侧身避开枪锋。
左手的重型手枪顺势抬起。
“砰!砰!”
两发大口径炼金弹头直逼睚眦面门。
睚眦咬牙仰头,子弹擦着他的侧脸飞过,带起两串血珠。
未等他重新稳住阵脚。
“吼!”
狂暴的风压从天而降。
芬里厄那庞如山丘的身躯已经如影随形地压迫而至。
粗壮的青铜龙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拍向睚眦的头顶。
睚眦不得不抽枪回防。
“当——!”
恐怖的怪力砸得睚眦双臂微颤,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
芬里厄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躯犹如最坚不可摧的肉盾,死死封住了睚眦的所有退路,粗壮的龙尾犹如钢鞭般贴地横扫。
一人一龙,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默契。
芬里厄用绝对的力量和防御扛住正面,路明非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龙翼与龙爪的缝隙中游走。
冷剑。
黑枪。
每一次出手,都直指睚眦防御的死角。
“滚开!”
睚眦怒吼,周身血气轰然炸裂,试图强行震退芬里厄。
脚尖刚一落地。
“咔嚓。”
极寒的冻气毫无征兆地从地底蔓延,一层刺目的冰霜瞬间爬上了他的青铜战靴。
后方。
苏晓樯红缨枪驻地,栗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雪芒】的苍白光晕。
少女双手结印。
“噗嗤!噗嗤!”
数道尖锐的冰霜长枪破土而出,形成一座冰雪牢笼,将睚眦的下盘死死锁住。
“破!”
睚眦长刀倒劈,将冰枪斩碎。
但在那停滞的千分之一秒内。
“轰!”
一发修长的穿甲弹撕裂幽暗的隧道,精准无比地命准了他刚刚修补好的护心镜。
火花爆碎,巨大的动能让睚眦的身形猛地一晃。
隧道上方。
诺诺趴在残破的车厢顶部,暗红色的眸子透过狙击镜,死死锁定着下方那个血色的猎物。
拉栓,退壳,上膛。
侧写全开。
“右偏三寸,他要收刀。”
EVA的声色在通讯频道内响起。
“芬格尔注意,身后三十五度二十米,多了一具分身。”
这一边,
路明非和芬里厄还在往前不断的痛击睚眦,
半空中,数道澄澈的壁垒凭空凝结,化作一面面折射光芒的半透明巨镜,将睚眦右侧的退路彻底封死。
【言灵·琉璃梵城】。
零站在高处,白金发色在风中飞扬,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镜瞳】的矩阵疯狂流转,将睚眦血雾的流向解析得一清二楚。
“封住了。”三无少女声色清冷。
“干得漂亮。”
路明非的声音在睚眦身后幽幽响起。
时间零。
黑金流光瞬息而至。
墨剑带着君煌冶火的刺目金芒,自下而上,悍然斩向睚眦大开的后背。
“嗤——!”
剑锋撕裂了青铜甲胄,滚烫的黑血犹如喷泉般泼洒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