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瞬的剑光,
墨剑狠狠地砸在了黑塔之上。
“咔嚓——!”
不断蔓延的碎裂声在整座黑塔内部炸响。
那条的青铜螺旋阶梯,
在这一剑的斩击下瞬间断裂塌陷!
剑势未停,
恐怖的余波顺着阶梯的裂缝,蛮横地撕裂了黑塔的内壁。
“他疯了?!”
正咆哮着往上冲锋的首雷等人神色惊讶,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硬扛剑气的准备,
却怎么也没想到,
路明非根本跟没看见他们一样,
他直接把他们尊崇千年的神之居所给拆了?
“哗啦——”
脚下的台阶瞬间消失。
九名太古龙将连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庞大的身躯伴随着崩塌的青铜碎块,直直地向着黑塔更深处的无底深渊坠落下去。
“弑神者!你休想逃——!”
首雷在坠落的狂风中发出不甘的怒吼,
但声音很快就被另一股更加恐怖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轰轰轰——!!!”
黑塔的塔壁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外面,是八千米极渊的恐怖水压。
没有了高天原大阵的规则保护,没有了白王神力的支撑。
那亿万吨冰冷、漆黑的海水,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灭世狂龙,顺着裂缝疯狂地倒灌而入!
“水进来了!这塔要塌了!”
芬格尔大吼一声,直接先拉住了身边的EVA的手。
“都靠过来!”
路明非在挥出那一剑后,身体的控制权瞬间被彻底抽空。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栽倒。
“明!”
绘梨衣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
零直接从另一侧撑住路明非的肩膀,镜瞳吟唱无尘之地,
苏晓樯丢开红缨枪,一手死死拽住路明非的手,
然后零同步开启了雪芒配合零的无尘之地,蔓延的冰晶覆盖在他们身侧。
“准备撤出去!”
楚子航神色严肃,村雨入鞘也是第一时间去看自己身旁的夏弥和确定身前的路明非安危。
夏弥则开启风王之瞳将众人悬浮在半空,
小龙女同样配合小皇女与小天女,将疯狂涌入的海水和崩塌的青铜碎片死死排斥在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透明气泡。
越师傅双刀挥舞,将头顶砸落的巨大青铜横梁直接绞碎。
“轰隆——”
黑塔的中段彻底粉碎。
狂暴倒灌的海水在塔内形成了恐怖的对流与上升气旋。
路明非赌的也就是这个。
在八千米的深海,如果正常上浮,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减压过程,
但在这种极限崩塌的密闭空间里,海水倒灌产生的绝强浮力,就像是一个天然的超高速电梯。
包裹着路小组众人的无尘之地气泡,顺着那股狂暴的上升海流,犹如一颗炮弹般,被从黑塔的残骸中狠狠地“喷”了出去!
剧烈的失重感传来。
四周是漆黑如墨的海水,无数白骨、死侍的残骸以及青铜建筑的碎片,在他们周围旋转、下沉。
那座徐福在城外、在草庐之中守了两千年、埋葬了无数神明血裔的高天原。
在他们脚下似乎要彻底化作了一座崩塌的海底坟墓,被极渊的淤泥永远掩埋。
气泡内。
路明非紧闭着双眼,意识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那柄沉重无光的墨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归鞘,安静地背负在他的背上。
零死死地抱着他的手臂,冰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苍白如纸的侧脸。
绘梨衣用袖子一点点擦去他嘴角的黑血,眼底满是固执的温柔。
苏晓樯靠在他背后,听着他虽然微弱、但依旧在跳动的心跳,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楚子航站在气泡的最前方,抬起头,看着上方越来越亮的水域。
“我们要出去了。”
黑发青年声色平静,语气里却有着劫后余生的笃定。
海面之上。
摩尼亚赫号的主控室里,刺耳的警报声忽然毫无征兆地尖锐鸣响。
“教授!深海声呐有反应了!”
操作员不可思议地盯着屏幕,声音嘶哑,
“有一股巨大的上升海流正在突破极渊!速度极快!里面……里面有生命体征信号!是路专员他们的信号频段!”
甲板上。
老陈猛地转过身,咬着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张狂的弧度。
风魔宫本樱井等家主、乌鸦夜叉等人众人紧张盯着那片翻滚的海面。
“砰——!!!”
漆黑的海水被轰然破开。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犹如白龙出海。
在那漫天洒落的白色浪花与雨幕中。
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稳稳地破水而出。
气泡消散。
众人落在了摩尼亚赫号宽阔的甲板上。
迎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迎着东京湾破晓前最深沉的夜色。
楚子航、源稚生、芬格尔、杨楼……
所有人虽然狼狈不堪,浑身湿透,但却一个不少。
而在众人的最中央。
那个被女孩们死死护在怀里、陷入昏迷的黑袍少年。
虽然闭着眼睛,虽然满身血污。
但他做到了。
如他所言。
他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全都带回了人间。
...
稍早些时候。
海面之上,摩尼亚赫号。
狂风卷携着冰冷的暴雨,狠狠砸在钢铁甲板上。
漆黑的海面原本如死水般沉寂,
但忽然之间,星星点点的幽蓝光芒从极深的水下浮现。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犹如迷失的萤火。
但在短短数秒内,那些幽蓝色的光点以几何倍数疯狂激增,化作了一片连绵不绝的诡异星海,
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速度,自深渊席卷海面而来!
“那是什么?”
甲板边缘,有人惊呼出声。
“是鬼齿龙蝰。”
贝奥武夫站在船首,苍老却犹如铁塔般魁梧的身躯纹丝不动,
这位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的传奇屠龙者,一眼就认出了那些记载在古老龙族历史上,泛着蓝光的深海处刑者。
昂热就站在他身侧,
老校长咬着没点燃的雪茄,眉头微皱。
“这种东西向来只在深海底部活动。”
眼底闪过不禁一丝凛冽,
“它们……是在逃命?”
随后两位老牌杀胚同时转过身。
“全舰一级战斗准备!”
老陈站在主控室的舱门前,沉稳浑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船,
这位龙渊阁的实权人物已然在此刻展现出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将帅之风。
“开火权解禁!无论浮上来的是什么,全部按死在海面上!”
甲板上瞬间兵荒马乱,却乱中有序。
“快快快!实弹换装水银爆裂弹!”
乌鸦和夜叉扯着嗓子大吼,
一把拽开弹药箱,给周围的黑道精锐分发武器。
风魔、宫本、樱井、龙马等几位家主也迅速就位。
平日里西装革履的黑道枭雄们,
此刻纷纷拔出名刀,或是端起重型火器,
迅速组织起各自家族的武装力量。
而在他们身侧,
龙渊阁的专员们早已结成战阵,长短兵刃与重型炼金枪械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昔日水火不容的几方势力,在此刻出奇的默契,枪口一致对外。
“咔哒。”
昂热随手脱下了西装外套,扔在一旁的甲板上。
老人挽起纯白衬衫的袖口,从袖管里滑出那柄折刀,刀锋在暴雨中泛着森寒的冷光。
他转过头,看向后方的老陈,微微一笑。
“后方就交给你了,陈先生。”
老陈按着腰间的武器,郑重地点了点头。
“校长放心。”
昂热转回身,与贝奥武夫并肩而立,
两位年过百岁的老人,一马当先地顶在了防线的最前沿。
“哗啦——!!!”
海面轰然破开。
数以万计的鬼齿龙蝰跃出水面,那满口足以咬碎青铜的锯齿令人头皮发麻。
但更令人悚然的,是紧随其后破水而出的东西。
主控室内。
酒德亚纪死死盯着声呐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屏幕挤爆的红点,脸色发白。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这么多极渊里的怪物一口气全逼上来?”
她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目光望向漆黑的海面,眼底满是担忧,
“明非……他们还在下面,会不会有事?”
叶胜走上前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别怕。”
“你要相信路首席。他说过会把大家带回来,就一定能做到。”
“当时的夔门,他不就是这样的吗?”
酒德亚纪闻言点了点头,
“嗯!”
老陈站在一旁,目光冷肃地看着窗外的雨幕。
“底下绝对出了超出常理的变故。”
他沉声分析道,
“这种鱼群向来是没有理智的,只凭单纯的生物本能。能让它们连死都不顾也要逃上水面……下面的情况恐怕已经到了毁天灭地的地步。”
话音未落。
“吼——!”
海面上,凄厉的嘶吼声撕裂了风雨。
跟在鬼齿龙蝰之后的,却是奇形怪状的怪物们接连破水而出。
有下半身如蛇般扭动、满嘴獠牙的人鱼死侍;
有身上还挂着残破藤甲、手持青铜锈剑的古樱国士卒尸守;
甚至还有浑身覆盖着惨白鳞片、身材高大如魔神的白鳞龙人死侍。
它们就像是被地狱吐出来的残渣,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摩尼亚赫号周围的海域,
疯狂地向着舰体攀爬、扑杀。
“砰砰砰——!!!”
甲板上的火力网瞬间倾泻。
子弹的曳光在暴雨中拉出无数道刺目的火线,黑血与断肢在海面上横飞。
“唰!”
昂热手中的折刀化作一抹流光,瞬间切开了一头白鳞龙人的咽喉。
老人借着错身的空当,一脚将那具沉重的尸骸踹入海中。
西装长裤上溅了几点黑血,他却浑不在意,反而抬起头,看着不断涌出怪物的海面,含笑吐出一口白烟。
“那小子啊……”
昂热摇了摇头,眼底透着几分无奈与狂热的赞赏,
“在底下到底弄出了多大动静?”
贝奥武夫一拳砸碎了一头尸守的头颅,冷哼一声:
“能把这些东西像赶鸭子一样逼上来,他在下面就是正在生砍了一头纯血龙王,我都不觉得奇怪!”
仿佛是为了印证两位老人的猜测。
“昂——!!!!!”
一声朗声清音又威严暴戾的龙吟从脚下的深海深处爆发!
哪怕隔着整整八千米的水压。
那声音依旧穿透了亿万吨的海水,
直击所有人的耳膜,震得摩尼亚赫号庞大的舰体都剧烈地战栗了一下。
下一瞬。
甲板上的众人,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漆黑如墨的深海之下。
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剑光,伴随着赤金与暗红交错的恐怖火焰,
隔着数千米的海水,犹如海底爆发的火山,隐隐照亮了极渊的轮廓!
哪怕只是透过水面折射出的一抹残光,
那种仿佛能劈开王座的霸道与毁灭气息,依然让海面上这些丧失理智的死侍群发出了惊恐的哀鸣。
“那是……什么?”
宫本志雄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
“是首席的龙觉……”
王引留在船上的副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
“还有那纯金色的火光,是...是君煌冶火!”
“可是这种级别的光芒,这是..是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