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石崇的话,再联想到一些东西,俞天瓮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无论是星月宗还是小北天,来头都太大,他一个也招惹不起。
星月宗身为大乾上三宗之一,连皇室都要忍让三分。
小北天更是北境域外出了名的圣地,在大乾恶名昭彰,每一个行走都能引起整个江湖的血雨腥风,更别说那传说中的妖女谢红莲了。
这该死的老头子,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俞天瓮是跋扈,也在觊觎营副的位置。
可他还不想死。
尤其是早就怀疑杨定那捡回来的漂亮娘子,想到她可能就是谢红莲和秦若水其中之一,连他妈站都有点站不住了。
难怪赵石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秋天的,俞天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干笑道:“大人,我不知道什么星月宗,更没听说过小北天,这天也不早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告退了。”
说完转身就走,是真的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赵石崇也没有阻拦,只是嘲讽一笑,缓缓道:“我老了,没几天活头,之所以还霸占着营副这个位置,就是心有不甘。”
俞天瓮浑身一震,脚步暂停。
又听赵石崇接着说道:“《易武论》中提及江湖武学百零八,能被记录的,你我一种也触摸不到,浑浑噩噩几十载,真想步我后尘,老死在这边陲之地?”
但凡有个可能,谁他妈愿意在这鬼地方等死?
俞天瓮猛地转身,呼吸急促起来。
赵石崇笑道:“先不说秦若水和谢红莲为什么会生死相向,两人齐齐失踪,一个月的时间都未曾有人找到,你不觉得这事蹊跷?”
俞天瓮死死地盯着赵石崇,问道:“这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赵石崇没回答这个问题,接着说道:“前线十万大军驻守,这个消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传出来,而且还是我的个人私信,咱们北境大都护,镇北王李大人,唯一的理由就是在替星月宗保守秘密。”
俞天瓮脸色忽然一白,骇然道:“大人,你是说…秦若水现在可能身受重伤?”
重伤?
如果蒹葭是其中之一的话,恐怕不止身受重伤这么简单,很可能是暂时失忆了。
不然堂堂星月宗的圣女或者小北天的妖女,这等天之骄子,怎会嫁给杨定一个军户?
赵石崇死死地盯着俞天瓮,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俞天瓮脑袋瞬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连忙后退道:“不不不,大人,你饶了我吧,先不说那蒹葭是不是秦若水或者谢红莲,就算是,就算她们把星月剑意和极意神功放在我面前,我也不敢学啊。”
那是星月宗和小北天最核心绝学。
真要是学了,星月宗或者小北天上天入地,非得把他活剐了不可。
“蠢货!”赵石崇冷笑。
他当然知道此事过于胆大包天,却也不是没有折中的法子。
话又说回来了,但凡大乾这狗屁皇室能够大方一点,也不至于让人如此冒险。
武技难求,功法更是难如登天。
仅凭呼吸法,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无异于痴人说梦。
赵石崇已经老了,可他还没有活够。
只有修炼真正的上品功法乃至绝学,他才能续命继续享受人生。
哪怕是在这荒凉的北境。
他眯着眼睛,盯着险些被吓破胆的俞天瓮,说道:“别这么紧张,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杨老栓捡回来的那个小娘子,不管是谢红莲还是秦若水,都的确是…失忆了,且身上一点内力波动都没有。”
这一点倒是真的。
俞天瓮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赵石崇笑道:“上品之上的功法武技对我们来说极其难得,这辈子恐怕都难以得之一二,可是对于星月宗和小北天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俞天瓮是个聪明人。
最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他也确实领会到了赵石崇的意思。
星月宗的星月剑意或者小北天的极意神功他不敢学,可别的呢?
只要到手,神不知鬼不觉,谁能知道自己和谢红莲或者秦若水有关系。
关键是那小娘子真的没有任何半点内力波动。
不管是谢红莲还是秦若水,似乎都能轻易拿下。
控制起来就算恢复了记忆,也别想再恢复实力。
况且…赵石崇这老东西已经有心无力,自己正值壮年,玩弄星月圣女和小北天妖女的机会,这辈子仅此一回。
赵石崇冷笑一声,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俞天瓮正色道:“请大人明示。”
“你有野心,比其他四人都有野心,而且…”
赵石崇缓缓道:“你没得选!”
轰——!
这话如雷霆,瞬间劈醒了俞天瓮。
他和杨定水火不容,蒹葭是杨定的妻子…天知道杨定这狗杂碎怎么有如此运气。
居然能娶到这样一个妻子。
这是趁人之危!
委实可恶!
一旦蒹葭记忆和实力都恢复,那就是他的死期。
俞天瓮咬牙道:“属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赵石崇笑了。
他拍着俞天瓮的肩膀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只要上品功法续命,其他的你随意,包括她的身体。”
“这女人呐,玩弄久了,也会生出异样的依赖感,一旦她恢复了记忆,还不是随意索求?”
俞天瓮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确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富贵险中求。
只要事后处理干净,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星月宗和小北天怀疑,也没用!
“明日一早,属下便将两人带回!”
人头税加上新仇旧怨,就算和徐尧撕破脸,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转身出门之后,俞天瓮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老杂毛,拿我当傻子用?”
…
杨家。
杨定狐疑地看着蒹葭。
蒹葭神态自若,就是眼神忍不住的有些闪躲。
“相公…何故如此看我?”
杨定乐道:“行了,别装了,恢复记忆了?”
蒹葭浑身一震,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是恢复了记忆,正不知道如何面对杨定,打算能瞒多久算多久。
没想到杨定如此敏锐,一眼就看出来了。
还说得如此轻巧。
她也就索性不装了,点头道:“是恢复了一些。”
杨定来了兴致,问道:“那你还愿意做我妻子吗?”
蒹葭一愣,诧异道:“你在乎的就是这个?”
她身份特殊,若是传扬出去,定会引起整个北境震荡,甚至整个江湖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杨定在乎的竟然是她还愿不愿意做他的妻子。
妻子这东西,能是愿不愿意的事吗?
就算不想做,该做的也都做了。
自己还并不抵触。
蒹葭板着脸盯着杨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也不需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杨定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蒹葭好奇地问道。
杨定坐在床边,解释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如今神色气质完全变了,只有恢复记忆这一个可能。”
“你不好奇我是谁?”蒹葭面色古怪的问道。
杨定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你是我杨定的妻子,是我要保护的人。”
蒹葭愣了一下。
要保护的人吗?
是了,她能判断出这句话的真心,而且杨定这段时间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只是,实力太低了。
她摇头道:“你保护不了我。”
杨定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不会真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吧?”
蒹葭愣了一下,点头道:“于此世,倒也差不多。”
这番世界,有些地方对于普通人来说,真如天宫仙界无异了。
“我遭歹人暗算,中了一种很特殊的毒,记忆恢复了,可是实力完全没有恢复,现在也不是俞天瓮的对手。”
“所以你以前是什么境界?”杨定好奇地问道。
“玄关九重!”
杨定的眼睛陡然间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