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嘉礼沉默,转头看了眼凌初,似乎在判断船长是不是认真的。
“一只普通海蟹只能取出十毫升左右的蟹血,如果要做一桌六个人的蟹血大餐,还得算上笨笨熊的食量,再考虑烹饪过程里的损耗……”
尤嘉礼在脑子里迅速算了算。
“至少得准备上千只螃蟹。”
凌初:“……”
她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上千只螃蟹排着队被尤嘉礼放血的画面,突然就觉得这顿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而且不同种类螃蟹的蟹血味道也不一样,甜度、腥味和矿物味都有区别。要做一桌菜,最好用同一种。”
交易行上倒是天天有人卖海鲜,可这个人卖青壳蟹,那个人卖火纹蟹,数量撑死只有十几只,别说一千只同种螃蟹,想同时凑到几百只都得碰运气。
包括他们的自动捕捞网也是,虽然每天都能捕上来螃蟹,但都是不同的种类。
凌初不死心:“那什么时候能吃上?”
尤嘉礼认真想了一会儿,给出一个保守的回答。
“看机缘。”
“除非碰到大型蟹潮,或者是像虾蛄王那样的超大型螃蟹……”
几个人说话间,已经沿着楼梯回到甲板下二层。
这里刚被实验体们横扫过,已经是一片狼藉。
大半木箱被撞得东倒西歪,几只酒桶破开,酒液和海水混在地面上,墙板上还留着被触手和尾鳍砸出来的凹痕,地上有一条明显是那只螺人滑行留下来的黏液。
至于挡路的船员,更是东倒西歪躺了一地。
凌初跨过一名昏迷不醒的海盗,沿着货舱一路朝船头的方向走去。
头顶时不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惨叫,显然那些实验体已经冲上甲板下一层,正在继续制造混乱。
凌初带着晓风残月和尤嘉礼加快脚步,在二层货舱里七拐八绕。
两分钟后,三人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铁门嵌在船头方向的船壁里,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外面还挂着一把巴掌大的黑铁锁,看起来和周围储存普通货物的木门格格不入。
晓风残月:“这是……”
“炮械舱。”
凌初在登上鹦鹉螺号的时候,就已经留意过甲板上并没有设置大炮,作为一艘能在黑海上横行多年的大型海盗船,鹦鹉螺号不可能连火炮都没有。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鹦鹉螺号的火炮和幽灵号上的液压榴弹炮一样,都被隐藏在船体内部。
平时炮口收起,外侧用船板遮挡,只有进入战斗状态以后,隐藏的炮门才会开启,炮筒通过内部的机械装置伸出船体。
这种设计既能保护火炮,也能减少敌人在战斗开始前对火力数量的判断。
而想要控制这些火炮,通常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直接从船长室或者指挥室远程启动,另一个,则是进入火炮本身所在的炮械舱进行人工操作和维护。
船长室在甲板上三层,二层还住着鹦鹉螺号真正的高层,想一路闯上去麻烦得多。
可炮械舱不同,火炮需要定期擦拭、检修,炮弹也需要搬运和补充,不可能设计成只有船长才能进去的地方,负责维护火炮的普通船员总得有办法进入。
甲板下一层主要是普通船员的休息区,人来人往,卢卡斯不可能把这种重要的地方建造在那里。
第三层整层更是实验室占据,那么最合适的位置,就只剩甲板下二层。
而且大型舰炮通常集中布置在船体两侧以及船艏区域,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非常接近鹦鹉螺号最前端。
凌初原本也只是顺着这个思路来碰碰运气,现在看见这扇铁门,基本可以确定自己找对地方了。
凌初伸手敲了敲铁门,声音很沉。
如果是木门,她还能用蛮力撞开,听声音,这铁门厚得离谱,非人力能撞开,而且门轴和锁扣也经过额外加固。
凌初回头看向地上那些躺得七零八落的船员:“搜搜他们身上有没有钥匙。”
三人立刻散开。
凌初蹲到最近的一名海盗旁边,先摸腰带,再翻口袋,结果只摸出来十几个海贝、一把小刀和半包不知道嚼了多久的烟草。
尤嘉礼那边更离谱,搜出来一张欠条,还有一个小册子……
他扫了一眼就立马合上,丢到旁边的水渍里:“这个没用。”
凌初刚想问是什么,旁边已经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找到了。”
晓风残月从一个倒在木箱旁边的船员腰后扯下一串钥匙,足足十几把,递给凌初。
“试试。”
凌初接过来,一把一把往锁孔里插,试到第五把时,锁芯里传来“咔哒”一声。
锁开了,凌初把锁摘下来,双手抓住铁门把手,用力往外一拉,一股混着机油、金属和火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宽敞。
两排粗大的黑色炮筒整整齐齐嵌在船体两侧,一眼望过去至少有十几门。炮筒后方连接着复杂的金属支架、滑轨和齿轮结构,旁边堆着密封好的炮弹箱,墙上还挂着各种扳手、油壶以及维护工具。
果然是炮械舱,而且是鹦鹉螺号最重要的火力舱之一。
凌初先是把那些炮弹箱,扳手等维护工具,统统收进了戒指里,虽然这些炮弹可能和幽灵号上的型号不一样,但都能卖钱啊。
骸骨之戒收东西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堆得满满的炮械舱,就只剩下那十几门大炮了。
这些大炮需要拆卸下来才能收进空间,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凌初嘿嘿一笑:“这些大炮带不走没关系,咱们免费帮卢卡斯做个报废处理。”
晓风残月立刻明白她想干什么,低头打开药包,从里面掏出几瓶腐蚀药剂,给凌初和尤嘉礼手中都塞了几瓶。
跟了凌初这么久,晓风残月和她也越来越默契,主打一个船长杀人她递刀,船长搞事她递药。
凌初拿到药剂,反手就朝着最近一门火炮的炮口将药水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