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杀我,我只是听船长的命令做事……”
鲸尾实验体哪里会听他的狡辩,它此时此刻还活着,就是为了复仇!
它发出一声沙哑到几乎不像人类的嘶吼,粗大的尾鳍猛地从侧面扫来。
经过无数次改造后,尾鳍边缘已经生长出一排坚硬锋利的骨质结构,像一把巨大的铡刀狠狠斩进男人胸口。
惨叫戛然而止。
那名实验人员整个身体被串在尾鳍之间,随着鲸尾摆动悬在半空,如同一张人体旗帜。
它拖着那具身体继续冲向剩下几个白衣人员,像是在向曾经折磨它的人展示自己的第一件战利品。
“疯了!这些怪物全疯了!”
实验人员彻底崩溃,转头四散逃窜。
整个甲板顷刻间乱成一团,直到一道身影从船楼上方一跃而下。
砰!
靴底重重落在甲板上。
周围正在后退的海盗看到来人,像终于找到主心骨一样。
“船长!!!”
卢卡斯站在满地狼藉之间,视线从死伤惨重的船员一路扫到那群失控的实验体,最后停在鲸尾实验体身上。
那张原本就阴沉的脸,一点点冷了下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实验体的价值。
从捕捉合适的实验对象,到购买各种高阶海兽组织、海妖源血、抑制剂,再到地下实验室常年雇佣的研究人员,每一项都是大笔大笔的海贝往里砸。
尤其是眼前这十几个半成品。
它们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意味着已经熬过了不知道多少轮实验。
可惜,现在全毁了。
鲸尾实验体也发现了他,它并不认识卢卡斯,在残留下来的记忆里,对这个男人的印象远没有那些亲手切开自己身体的实验人员深。
可周围海盗看向卢卡斯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他的身份。
鲸尾实验体扔下尾鳍上挂着的尸体,两只手猛地撑住甲板,身体朝卢卡斯冲来。
“船长小心!”
卢卡斯抬手握住腰后的刀柄,刀出鞘的一瞬间,附近甲板上的水珠像受到无形牵引般同时震动起来。
一层近乎透明的水光沿着刀刃迅速延伸。
鲸尾实验体已经冲到面前,卢卡斯侧身一步,刀光一闪。
实验体庞大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下一秒却从腰腹处整齐错开。
砰!
两截身体先后砸在甲板上。
周围海盗还没来得及欢呼,裂壳虾实验体已经从侧面弹射而来。
它的速度远比鲸尾实验体更快,暗红色甲壳在夜色下拉出一道模糊残影,锋利的前肢直奔卢卡斯脖颈。
卢卡斯甚至没有后退,就在裂壳虾距离他只剩不到两米时,他脚边一摊积水突然炸开。
人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裂壳虾扑了个空。
下一秒,卢卡斯已经出现在它侧后方,刀锋自上而下斩落。
咔嚓!
那层普通刀剑难以破开的甲壳从脖颈位置直接裂开,硕大的头颅滚出几米远,撞上一只翻倒的餐桌才停下来。
触腕融合体同样发动攻击。
十几根触手从不同方向同时卷向卢卡斯,有的直取四肢,有的试图缠住他的脖子,其中两根触手甚至贴着甲板绕到了身后。
如果换成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同时判断这么多攻击来自哪里。
卢卡斯却像后脑也长了眼睛,他猛地转身,身体从几根触手之间精准穿过,手中短刀连续挥动。
唰!唰!
数根触手同时落地。
触腕融合体发出刺耳的尖叫,剩余触手疯狂抽打甲板。
卢卡斯已经逼近它的本体,最后一道水光横掠而过。
那颗变形的头颅连同几根仍在抽搐的触手一起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直到第三只实验体倒下,附近那些普通海盗们像找到主心骨般长舒了口气。
有船长在,这些怪物根本掀起不了什么风浪!
卢卡斯的目光从三具实验体的尸体上扫过,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些实验体是他这些年最接近成功的一批成果。
A-17的身体已经能够承受鲸类组织融合,B-09的甲壳稳定程度远超前面几批,C-21虽然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可战斗能力已经相当完整。
如果再给实验室半年时间,说不定真能从它们身上找到新的突破口。
现在却只能全部杀掉……
卢卡斯心疼得要死!
可心疼归心疼,会威胁到他的东西,就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比起这些失控的半成品,他现在更想找到那三个把它们放出来的人。
卢卡斯闭上眼,【潮汐感知】再次发动。
船身外围的海水、甲板缝隙中的潮气、船舱内部残留的积水,全都成为他的感知媒介。
下一秒,他便捕捉到了那三道人形轮廓。
已经不在甲板下三层,他们正在向上移动,抵达了甲板下一层,而且距离通往甲板的楼梯已经不远。
卢卡斯睁开眼睛,很好,主动往上跑,倒省得他下去找了。
不管这三人是背叛了船团的奸细,还是用什么办法摸上鹦鹉螺号的,地下实验室刚好损失了一批实验体,既然如此,就拿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人补上。
周围剩下四五只实验体还在和周围的船员们搏杀,卢卡斯把目光投向最中间的螺壳寄生体,D-03。
这才是这一批实验体里真正最有价值的一个。
它和C-21同样被评定为六阶,但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触腕融合体最多只有六阶初期,而且精神状态一直处于半癫狂状态。
D-03已经接近六阶后期,离七阶只有一线之隔。
更重要的是,它还保留着相当完整的人类意识。
有理智,能思考,甚至能够利用【深海低鸣】直接与其他智慧生物进行精神沟通。
如果不是它的身体排异问题始终无法彻底解决,这个实验体几乎已经能算成功了。
螺壳寄生体显然也记得他,那张畸形的人脸缓缓转向卢卡斯。
隔着不知道多少层混乱痛苦的记忆,它依旧清楚地记得这个男人。
自己刚被塞进巨大螺壳里的那段时间,它每天都痛得恨不得自杀。
也是在那个时候,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在水缸外。
那些拿着手术刀、注射器和记录本的人,平时在实验室里对任何实验体都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材料,可当卢卡斯走进来时,他们会主动让开位置,恭敬地低下头。
后来,卢卡斯又来看过它几次,每一次,都有人站在旁边向他汇报实验进度。
所以螺壳寄生体知道,那些穿白衣服的人只是执行者,这个男人,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也是制造这一切的人。
螺壳寄生体张开大嘴,露出了挤满口腔的一圈又一圈细密尖锐的牙齿。
“D-03,我知道你听得懂,”
卢卡斯盯着对面的实验体,冷声道,“回到下面去,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