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该死……!”
初代『荣格』感受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灵魂,不断在内心咒骂着。
他现在的生命形式十分特殊,整个人的灵魂是与“灵魂”这个权柄几乎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初代荣格作为和老郑同一时期活跃的『玩家』,自然并非什么孤陋寡闻的角色,所以他也清楚,和权柄“共生”的生命与意志在十界之中虽然稀少,但也不是什么绝无仅有的“独家”。
但……在这种生命之中,他也是“特殊”的那个!
因为他所结合的……是“灵魂”权柄。
这个权柄的权能范围之内,理所当然地包含着“灵魂”!
所以初代荣格很清楚,他与灵魂权柄的结合,有着与其他权柄共生的意志所媲美不了的紧密!
尽管他并非神明、生命层次也没有本质的提升,甚至从这点来看,初代荣格知道自己都不算是“半神”。
但是……他的整个灵魂,已经完美享受到了“灵魂权柄”的全面加持。
仅从这一点来看,神明之下的手段、不触及神明领域的手段,确实很难伤到初代荣格。
某些时候,初代荣格会觉得,也许自己已经能算个“伪神”之类的了。
这也是他的底气。
他确实和二代『弗洛伊德』交手过——虽然没打过,但对方也奈何不了他。
初代荣格那时就明白,自己虽然因为“死亡”失去了很多【道具】、失去了『玩家』的身份,但某种意义上……向死而生之后的他,实际上是更强了的。
在这深城之中,哪怕会有很多『四阶』、甚至『五阶』实力的人出手,但是初代荣格知道自己也绝对不算是边缘角色。
甚至,他确实是做好了再战二代弗洛伊德的准备……虽然正面实力或许有所不如,但在这混乱的场面之中,若是对方实力受损、自己很有可能能够击溃对方,从而进一步掌控整个“灵魂”权柄!
甚至初代荣格觉得,或许『施雷伯』自己也有机会接触一下——虽然在深城弄得动静不小、影响了上千万人,这个魄力值得称赞……可他只是『三阶』啊。
对现在的自己来说,『三阶』有什么可怕的?对方虽然有几分像是郑俭深那个家伙,但他又不是真正的『弗洛伊德』!
能够以『三阶』的身份威胁到神明级别的存在,世上屈指可数!
所以……
眼前这个『朱明』也是一样。
虽然她主动找上门来、锁定了自己的位置,很让人意外,她好像也有几分潜力和天赋……但那又怎么样呢?
终归只是一个『三阶』的『玩家』罢了……
初代荣格见过太多“天才”、太多有着“天赋”的家伙了,他们每一个都自命不凡、在各自的领域才华横溢。
但……再怎么天才的人,也终归是遵循“客观现实”的——『三阶』就是基本不可能伤到自己。
这个叫『朱明』的家伙再怎么放出要杀掉自己的狠话,在初代荣格看来,也不过是狂人妄语罢了。
后面发现她竟然用那种近乎侮辱地方式对待初代『弗洛伊德』、对待郑俭深,这种愚昧的、注定会走上歧路的蠢货,天赋再高也只会起到“反作用”,所以初代荣格自然决定……
自己要杀掉她。
这也是一件自己必然能够做成的事情——区别只是要花费自己多少力气罢了。
只要是活着的、有意识的生命,就必然有灵魂结构。
那么,掌握了“灵魂权柄”的自己,就能把对方轻易抹消。
只是……
“为什么会是这样?”
使用“灵魂权柄”缔造出“血色雾潮”、并且将自己的灵魂意识融入这权柄所制造出的怪物之中,自己理应是……与灵魂的神选无异。
“怨憎血魂”所释放出的怪物,本该将她的灵魂轻易吞噬抹消。
但事实上……对方化解了这次攻击。
同时,这已经完全成为“灵体”的、甚至不需要呼吸的自己,在对方的攻击之下,也重新感受到了仿若“溺死”的痛苦!
毫无疑问,若是自己什么也不做,自己的意识恐怕真的会被这潮水吞没、溺毙。
这臭女人的运气太好了,竟然『三阶』就有着能借用权柄的力量。
初代荣格确实懊悔与懊恼……自己有时候还是太小看这些凡俗的家伙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世俗意义上的“天才”。
只需要运气好一点,确实有着掀翻自己的可能性。
但没关系……
“这次就先放过你……毕竟接下来还要继续研究『占卜师』的布置……”
“等到混乱开始……我可能还要找机会去对付『氟伏沙明』那个蠢货、还得找机会去考察和观察胰腺癌『施雷伯』……”
“而且,她的权柄这么多,我也需要回去准备一番……下次再遇到她,将灵魂权柄完全解禁之后……必定能将她的灵魂撕碎、意志抹消。”
初代荣格想道。
潮水对自己的灵魂侵蚀越来越深入,初代荣格骂完之后,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总之这次……先撤退。
“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初代荣格最后发出了像是诅咒、又像是预告一般的宣言,盯着对面的女人,嘶哑地说道。
随后……
所有的血色黏液重新涌入了他的灵魂投影之中,接着灵魂又回到了他的身体之内。
原本破碎融化的头颅重新塑形,随后他整个人的身体和灵魂像是发生了某种反转——原本承载灵魂的身体,现在反过来像是被灵魂包裹、承载。
他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淡淡灰色,接着整个人飞快地向后退去!
不,那并非是向后退……而是“停”了下来。
原本坐在地铁上、与高速行驶的地铁保持着相对静止的初代荣格,现在不再跟随着地铁车厢前进,整个人瞬间被甩出了车厢的尾部。
这一切几乎只发生在半秒钟不到的时间里,初代荣格的撤离决定十分果决,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反应时间。
他轻巧地落在了地铁轨道上,手里拎着电脑包、看向了地铁的方向。
对方也看到自己逃离显然也不是什么反应也没有——那道短发的、穿着白大褂的少女身影,已经站上了地铁车厢的顶部。
但她没有跳车下来追击自己,或许也是因为……她其实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实力,在忌惮着自己吧。
他看着随地铁一起远去的少女身影,重新喘息了起来。
“嘶……嗬……”
“『训犬师』……嗬……你确实给了我一些意外……嗬……”
他自言自语着,但话语却被嘈杂的声音淹没。
“哗啦啦——”
在初代荣格的耳朵里,从他的身后,潮水的声音传来。
他转过身去,随后看到了……
方才扑向了自己的那道水幕,正在快速地回退!
初代荣格恍惚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
是了……对了,那是一道“浪”啊!
浪潮会奔涌而过、涌上海岸线……
同时,在那之后,浪潮还会“退去”、会……
去而复返!
刚才灵魂的感知几乎被那溺水的窒息感屏蔽,所以初代荣格几乎忽视了,他早就已经被浪潮淹没、置身于“海洋”之中了!
而现在、潮水回退了。
“唰——!”
虽然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但初代荣格刚刚才结束了灵体化,几乎做不出任何反应。
水幕拍在他的身上,将他倒着重新冲向了地铁的方向!
“该死!”
初代荣格想要冲破这层水幕,但是他惊异地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这层水幕,就像是世界壁垒一样坚固,比他所知所见过的任何结界都要高位!
就算自己再次转变为灵体也无济于事、不可能跨越其中。
刚才这水幕能越过自己,是因为这水幕的持有者“允许”,所以自己才能通过!
甚至,初代荣格隐隐感受到了……这水幕的坚固与不可逾越特性,似乎和“权柄”都无关!
权柄只是其中附加的力量。
它的特性,来源是某种比权柄更高位的存在。
“这又是……哪里拿到的?”
初代荣格思考着,但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做学术研究和思考推演了!
水幕如浪,将他卷着拍上了地铁车厢的顶部、推到了那女人的面前。
对方伸出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恐怖的精神力贯穿他的全身、让他陷入了某种动弹不得的状态。
女人掐着他的喉咙,嗓音依然温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你刚才开始,一直在想下一次的事情啊。”
“可是啊……没有下一次了。”
“我们之间只有这一次了,初代荣格——人生啊,其实有时候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会有很多次重来的机会,有的事情,就是只会发生一次,那一次你的选择做错了、失败了,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这就是我能够高高在上的理由,初代荣格。”
“我从来不会考虑‘下一次’。”
她说着,手上微微用力,窒息感再次传来——那双纤弱的手仿佛同时掐住了初代荣格的肉体与灵魂。
“刚才让你逃跑的时候,你没有逃跑……现在,逃跑已经不是可用选项了噢,初代荣格。”
“现在的可用选项只有两个。”
“臣服、或者……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