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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稚女分糖添暖意,灶下人家煮荤香

    严大海从车辕上跳下来,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开口说道:“顺当,镇上粮铺的掌柜今日心气还成,压价压得不狠。”

    严三湖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牛车上那一袋袋饱满的麻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满心都是秋收归仓的踏实。

    严二江没有急着去搬麻袋,他转身,手伸进粗布短褐的怀里摸索了一下,等到手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然攥着三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来,承文,承聪,金丫,把底下的弟弟妹妹都带过来。”

    严二江冲着已经围拢过来的一群小萝卜头招了招手,孩子们立刻眼睛放光地凑了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油纸,里面露出三根红艳艳、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山楂果子个头饱满,透着诱人的酸甜香气,小一点银丫已经忍不住开始咽口水了。

    严承文作为大哥,拿刀小心翼翼地把竹签子上的山楂一个个褪下来,一人分了一个。

    他给我自己分了个最小的糖球。

    银丫双手捧着那小半块山楂,像捧着什么稀罕物件,连捏都不敢用力。

    她先是凑上前,伸出小舌头在糖衣上轻轻舔了一口。

    甜味刚一沾上舌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嘴立刻砸吧出吧唧吧唧的响声,口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淌。

    承豹平日里是个爽快性子,此刻却也舍不得大口咬。

    他两只手捏着底下的边缘,生怕把糖稀蹭掉一点,探出舌尖一点一点地顺着糖衣的边沿舔。

    边舔边吸溜气,连不小心沾在手指头上的糖渣子都不放过,放进嘴里嘬得津津有味。

    其他几个孩子也没好到哪里去,舍不得嚼,把糖葫芦含在嘴里来回滚,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那糖水混着山楂的酸味……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可即便吃得再慢,一个糖葫芦球能品出啥味儿?竟是像狼吞虎咽的囫囵没了!

    陆丹青站在正屋的台阶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酸。

    她也把手伸进自己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小兜里摸了摸,随后迈开细瘦的小腿走下台阶。

    小手高高举起,手里捏着一串明显短了一截的糖葫芦。

    “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你们吃。”

    陆丹青把那串糖葫芦往柳氏面前递了递,小声说道:“这串上面原本有七个果子,我只吃了一个,还有六个,你们和哥哥姐姐们分着吃吧。”

    刚从灶房里端着木盆走出来的牛大花正好听到这话,步子一顿,木盆边缘的水洒出来打湿了鞋面。

    她盯着陆丹青手里那串少了一个果子的糖葫芦,平时嗓门极大、脾气火爆的她,眼圈突然就泛起了红。

    “你这孩子!”

    牛大花把木盆重重地放在地上,几步走过来,大着嗓门开口,只是那声音听着却有些发颤。

    “你才几岁!自己留着吃就行了!”

    “舅母们这么大人了,这辈子又不是没吃过甜的,吃什么糖!”

    牛大花生怕自己忍不住去摸这可怜孩子瘦骨嶙峋的脸,满是心疼。

    这孩子在陆家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啊,连糖葫芦都只敢咬一个,还得揣回来给别人分!

    苏婉娘也走了过来,她弯下腰,伸手轻柔地摸了摸陆丹青枯黄的头发,温声劝道。

    “丹青听话,你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甜嘴的玩意儿你自己拿着慢慢吃。”

    陆丹青却很固执地摇了摇头,小手依旧固执地举着,认真地说:“好东西要和亲人一起吃。”

    严大海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沉痛,他抹了一把脸,连忙转过头去假装整理牛车。

    柳氏看着陆丹青清澈的眼睛,见她坚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郑重地接过了那半串糖葫芦,笑着说道:“行,等会儿大舅母拿菜刀把它切开,咱们家里上上下下,一人尝一点丹青带回来的甜味。”

    陆丹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抿出一丝浅浅的笑。

    孩子们吃完糖球,就都去灶房帮忙。

    灶房那边,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桔红色的火光映在泥土墙上,跳跃个不停。

    大木案板上,正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块白花花的猪肉。

    这是严大海今天在镇上过完税粮之后,特意去屠户肉摊上割的,统共两斤,一斤二十文钱,这块肉足足花了四十文。

    这钱足够买二十斤带壳的稻谷!

    在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油水的农家,绝对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但严老头今日放了话,一是庆贺秋收颗粒归仓,二是为了明天丹青去恩山书院报到,这肉是非买不可的。

    柳氏拿起洗净的菜刀。

    这块肉几乎全是厚实的肥脂,看不到几丝瘦肉。

    古代的庄稼汉子肚子里没有油水,干的又全是地里刨食的重体力活,村里人买肉只认这种白生生、肥得流油的肥肉,能熬油、能解馋、还能顶饿。

    买瘦肉……那是城里不干重活的老爷们才会做的吃亏事。

    柳氏把刀刃在缺了口的磨刀石上用力蹭了两下,左手按着肥肉,右手持刀手腕发力,一刀下去,肉片切得薄如蝉翼,几乎能透过肉片看到案板的木纹。

    牛大花坐在灶膛前面添柴火,被烟熏得眯起眼睛,抬头看了一眼柳氏的动作,大声夸赞:“大嫂,你这刀工真是绝了,切得这么薄,一斤肉能被你切出一大盆子来。”

    柳氏手下动作不停,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边切一边说:“切得薄些,片数自然就多,”

    “等会儿把这肉端上桌,家里人不管是老是少,每人都能多夹两筷子,过过嘴瘾,沾沾荤腥!”

    陆丹青在一旁帮着洗菜,院子里,严二江搬来一张矮板凳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旧账本,又摸出个磨得发亮的老算盘。

    严老头蹲在正屋屋檐下,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丹青。”

    陆丹青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走到屋檐跟前,轻声喊了句:“外公。”

    严老头望着她说道:“过来,跟着你二舅听听家里算账。往后你也是要读书的人了,家里过日子的开销粮食,你心里得懂、得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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