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挂在西边，银白色的光洒在花园里，把那些花照得像蒙了一层霜。巡逻的侍卫刚走过去，脚步声还隐约能听见。
“现在距离正午还有六个时辰。”他自言自语，“再试试第二层。”
他再次拿起那本暗红色的书，翻到第三页。
第二层。
纸上画着一个人，和第一层的插图差不多，但血管凸起得更厉害，整个人像是被吹胀了一样。眼睛不再是红色，而是金色——燃烧的金色。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血爆术·第二层：全身血脉共鸣，神力燃烧效率提升至极限。】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笔迹和前面的不一样——
【第二层持续时间：两分钟。副作用：虚弱期缩短至七天。攻击提升：一百倍，速度提升:十倍（与第一层相同）。】
苏临盯着那行字，眉头皱了一下。
一百倍。
和第一层一样。
持续时间从一分钟变成了两分钟，副作用从半个月变成了七天。
“就这？”他翻了翻后面的页，没了。
第二层就这些内容。
没有经脉图，没有口诀，没有修炼方法。
只有一段话——
【第二层修炼前提：第一层修炼至圆满。修炼方法：自行领悟。】
苏临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
自行领悟。
他最烦这四个字。
他打开光明圣皇的心得册子里倒是提了一句——
“第二层我至今未成。曾有数次触及门槛，但总差一线。那一线，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你明明知道门在哪儿，但你就是推不开。”
苏临闭上眼。
第一层他练了五个时辰。
几百个分身一起推，把每一条血管、每一种火候都试了个遍。
但第二层，连门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睁开眼，心念一动。
999个分身同时收到指令——
修炼《血爆术》第二层。
999个人，同时闭上眼。
同时调动体内的神力。
同时尝试“全身血脉共鸣”。
寝宫里安静了。
苏临闭着眼，感知着每一个分身的尝试。
有分身在试着加大第一层的火候。
有分身试着同时点燃更多血管。
有分身试着让已经点燃的血管连成一片。
但都失败了。
不是“差一点”的失败。
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失败。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苏临睁开眼，吐了口气。
“没摸到一点门道。”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第二层和第一层不一样。第一层有明确的路径——经脉图、口诀、修炼方法，一步一步照着做就行。
第二层就四个字——自行领悟。
领悟什么？怎么领悟？
他停下脚步，站在窗前。
现在是早晨了，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金色的光晕从地平线下透出来，把云层染成了淡金色。
“九殿下。”门外传来忠叔的声音，“天亮了。您一夜没睡，要不要用点早膳？”
苏临没回头。
“放着吧。”
“是。”
脚步声远了。
苏临盯着窗外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空，脑子里在转。
第二层的要求是“全身血脉共鸣”。
第一层是点燃血管里的神力。点燃之后，血管里的神力和身体本身的神力之间，还隔着一层东西。像油和水，搅在一起，但没融为一体。
第二层要做的，是让这两者融为一体。
不是“点燃”，是“共鸣”。
苏临闭上眼，重新盘腿坐下。
他这次没有去点燃血管，而是去感受。
感受血管里的神力和身体其他部分的神力之间的区别。
血管里的神力，是燃烧的。热的，躁动的，像一匹被拴住的野马。
身体其他部分的神力，是安静的。凉的，平稳的，像一潭死水。
一热一冷，一动一静。
他想让它们共鸣，就得让冷的也热起来，让静的也动起来。
但不是用点燃的方式。
是共振。
苏临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
“共振。”
他想起小时候做过的一个实验。两个音叉，敲响一个，另一个也会跟着震动——只要频率一样。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身体里那些安静的神力，跟着燃烧的神力一起震动。
频率对上，就能共鸣。
苏临闭上眼，开始调整。
血管里的神力在燃烧，它的震动频率是固定的。他不需要去改变它，他只需要让身体里其他地方的神力，跟上这个频率。
第一个分身找到了感觉。
不是硬来，是“听”。听血管里神力燃烧的声音，然后让身体里其他神力去模仿那个声音。模仿对了，自然就震起来了。
苏临把这个分身的感悟同步给所有分身。
999个人，同时开始“听”。
有分身听见了，但模仿不出来。
有分身模仿出来了，但频率对不上。
有分身频率对上了，但只持续了一秒就散了。
一个分身失败了，所有人知道为什么失败。
一个分身成功了，所有人知道怎么成功。
时间快要来到正午的时候。
第九百九十九个分身，成功让全身的神力同时震动起来。
不是血管里的，是全身的。
肌肉、骨骼、经脉、皮肤——每一处蕴含神力的地方，都在震动。
频率一致。
像999个音叉同时敲响。
苏临睁开眼。
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下面，金色的光在流动。不是血管里的那种流动，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光。他从地上站起来，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不是关节的响声，是骨骼里的神力在震动的响声。
他握了握拳头。
面板上，攻击力的数字没有变。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第一层的时候，他点燃了血管里的神力，攻击力暴涨一百倍。但那“一百倍”是借来的——从血管里借的，用完就还。
现在，全身的神力都在同一个频率上震动。攻击力还是那个数字，但这股力量是他自己的。
苏临打开面板。
【血爆术·第二层：已修炼成功】
【持续时间：两分钟】
【副作用：虚弱期七天】
【效果：攻击提升一百倍，速度提升十倍。】
终于成了。
……
议事殿。
门敞开着。
光明圣皇坐在主位上。
他已经坐在这里整整十一个时辰了。
从昨晚到现在，没合过眼。
圣玄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块通讯石。
这颗石头连接着派去无主之域的人，石头每隔一会儿就亮一下，每次亮，他都接起来听两句，然后摇摇头。
殿内站着很多人。十二位长老，各大家族族长，以及所有皇子公主。
圣天策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挂得端端正正。他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光幕，在等一个消息。
圣天骄站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
他从昨晚就没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行字——圣元，110级。他想了整整一夜，想不通。他100级升到101级都用了快一个月，圣元九天升了十级。这他妈怎么追？
但他今天来，不是来关心九弟死活的。他是来看戏的。看圣元怎么死在擂台上。
“有消息吗？”圣天武问。
没人回答他。
圣天云站在旁边，握着细剑，手指在剑柄上一下一下敲着。他也很急，但不像六哥那样写在脸上。他的急是藏在骨头缝里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圣天风靠在柱子上，闭着眼，像在养神。他是五皇子，119级，修炼狂，不爱掺和兄弟间的事，脸上永远是那副随和的笑。
太初星。
太初星主盘腿坐在雪山之巅，面前也悬浮着一块光幕。
光幕上，是圣光星议事殿的画面。
不是偷拍，是星域联盟的官方直播。生死斗是全星域直播的，挑战者和被挑战者的画面都会实时传送到每一个二级星球。
“星主。”身后站着的年轻人开口了，“圣光星派了几千万人出去，找了十几个时辰，没找到血厉。”
太初星主嘴角动了一下。
“当然找不到。血厉在无主之域打了两年黑拳，要是随便就能被人找到，他早死了八百回了。”
“那圣元……”
“等死。”太初星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圣元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等死。第二，练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
“血爆术。”太初星主转过身，“光明圣皇肯定会让他练这个。这是110级打119级唯一的希望。”
“能练成吗？”
“一天？”太初星主笑了，“那位星主当年拿到血爆术，花了三年才练成第一层。一天？除非他是苏临。”
年轻人不说话了。
星辰星。
星辰星主坐在宫殿最高处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他在看光幕。
“星主，您说圣元能练成血爆术吗？”身后的老者问。
“练成？”星辰星主把茶杯放下，“他要是能一天练成血爆术，我当场把这杯子吃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血爆术的修炼难度，全星域都知道。光明圣皇练了三年。圣元一个110级的毛头小子，一天？”
他摇了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暗渊星。
暗渊星主坐在黑色的王座上，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
“血爆术。”他念出这三个字，笑了一下。
“你们猜，圣元练成了吗？”
没人敢回答。
“肯定没练成。”他自己回答了，“一天时间，练个屁。”
他站起来，走下来。
“这场生死斗，圣元必死。”混沌星。
混沌星主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盘棋，自己跟自己下。他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
光幕悬浮在他头顶，亮着，但他没看。
“星主，圣光星那边的消息……”旁边一个年轻人开口了。
“不用看。”混沌星主头都没抬，“圣元死定了。”
“万一他练成了呢？”
混沌星主手里的棋子停了一下。
“万一？”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人，“那我问你，你见过有人一天练成血爆术吗？”
年轻人摇头。
“我也没见过。”混沌星主把棋子放下，站起来，“所以，没有万一。”
……
圣光星，议事殿。
光明圣皇的通讯石又亮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沉了一点。
然后挂断。
“还是没找到。”他的声音很平，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是压着怒气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