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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称孙不称臣。

    萍儿从井里提出那个西瓜,绿皮上挂着水珠,凉丝丝的。

    她抱着瓜走过来,放在小几上,笑道:“郎君,这瓜在井里泡了好些时辰,定然凉透了。”

    李炎点点头,靠在躺椅上,看着天边渐渐染红的晚霞。

    厨房里,萍儿开始准备锅子,切葱姜,调蘸料。

    井边的水桶里,那个绿皮西瓜静静躺着,等着被切开。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是六丫和陈四回来了。

    李炎闭上眼,嘴角微微弯起。

    阳光透过枣树的叶子洒下来,暖洋洋的。

    九月二十,枣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李炎一早醒来,躺在床上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红烧牛肉食物凝珠一万枚】

    他愣了一下,随即从床上跳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

    食物凝珠?红烧牛肉?一万枚?

    他顾不上穿衣,光着脚站在地上,心念一动,手中已多了一枚小小的珠子。

    乒乓球大小,红黄色,半透明,捏着软软的,像一颗巨大的鱼卵。

    李炎盯着它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

    系统这玩意儿,真踏马给力。

    他穿上衣裳,推门出来。

    院里,枣树下一地落叶,六丫正拿着扫帚哗啦哗啦地扫。

    萍儿在厨房门口烧水,见他出来,笑着招呼:“郎君起了?早饭马上好。”

    李炎摆摆手,让其打来一盆水,把那颗凝珠放进木盆里。

    六丫凑过来,好奇地看:“郎君,这是啥?”

    “吃的。”

    话音刚落,盆里的水忽然沸腾起来。

    六丫吓了一跳,往后跳开两步。

    萍儿也跑过来,两个姑娘瞪大眼睛看着那木盆——

    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那颗小小的珠子在水中翻滚、膨胀,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片刻后,水停了。

    一盆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出现在三人面前。

    深红色的肉块堆得冒尖,酱色的汤汁浸润其间,香料的味道混着肉香扑面而来,霸道地钻进鼻子里。

    六丫咽了口唾沫,萍儿也看呆了。

    “郎君,这……这是……”

    “美食!”李炎蹲下来,拿筷子戳了戳,肉块软烂,轻轻一拨就分开,“去煮面。”

    六丫如梦初醒,跑进厨房。

    萍儿蹲在盆边,看着那盆肉,小声道:“郎君,这咋变的?”

    李炎笑:“你猜?”

    萍儿白了他一眼,不再问了。

    不多时,六丫端着一大盆煮好的挂面出来。

    李炎把红烧牛肉连汤带肉浇上去,红油浸润白面,香气四溢。

    三个人围着木盆,端着碗,没人说话,只听得见吸溜吸溜的声音。

    六丫吃得满头是汗,萍儿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却盯着盆里舍不得移开。

    李炎吃了两碗,放下筷子,靠在躺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味道,真他娘的亲切。

    萍儿吃完,舔了舔嘴唇,小声问:“郎君,这是啥肉?可真香。”

    “牛肉。”

    萍儿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她睁大眼睛看着李炎,又看看盆里剩下的肉,声音发颤:“牛、牛肉?郎君,杀牛是犯法的……”

    李炎笑:“吃完了不就没人知道了?”

    萍儿愣住,看看盆里还剩的小半盆肉,又看看六丫——六丫正埋头大吃,头都不抬。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只是吃得更快了。

    吃完饭,六丫收拾碗筷,萍儿泡了茶端过来。

    李炎喝了一口,道:“今儿个我要出城,夜里不回来。”

    二女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六丫问:“郎君,晚饭做不做你的?”

    “不用。”李炎站起身,进屋换了件利落的衣裳,出来时又叮嘱,“我不在,院门关好。”

    二女点头应了。

    李炎拉开院门,走进巷子里。

    御街上人多,比前些日子热闹多了。

    李炎走着,忽然看见前头围了一堆人,踮着脚往里看。

    他凑过去,原来是新贴的告示,白纸黑字,盖着中书门下的印。

    告示上说,新帝石重贵已决意对契丹“称孙不称臣”——称孙,是认当年石敬瑭认的那层关系;”

    “不称臣,是表明后晋不再是契丹的附庸。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有说陛下有志气的,有说早该如此的,也有忧心忡忡的——契丹人能善罢甘休?

    李炎站在人群外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心里头想着:石重贵刚登基就要改弦更张。

    契丹那边耶律德光能忍?肯定不能。

    接下来就是备战,备战就要花钱,花钱就要加税,加税就要搜刮。

    反正太平年里面是杜重威投降,耶律德光入主汴梁。

    以石重贵这性格,不出一个月,新一轮的摊派就该下来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身后,那些兴奋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南熏门外,流民营地比一个月前又大了不少。

    窝棚密密麻麻地挤着,一直延伸到远处。

    炊烟袅袅,人影幢幢,空气里弥漫着粪便和垃圾的臭味。

    李炎从营地边上绕过去,避开那些伸出来的枯瘦的手,避开那些空洞的目光。

    走到无人处,他心念一动,召出战马,翻身上去,沿着汴水往西疾驰。

    不过半个时辰。

    芦苇荡出现在眼前,秋日的芦苇已经泛黄,一人多高,密密地立着,风一吹,沙沙作响。

    李炎勒住马,翻身下来,收了战马,往芦苇荡里走。

    刚走到水边,芦苇丛里钻出一个人来。

    那人看清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从芦苇丛里跑出来:“郎君!您可来了!”

    李炎看到他喊道:“赵老三。”

    赵三回头冲芦苇荡里喊:“都出来!郎君来了!”

    芦苇丛里又钻出两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后生,穿着破烂的衣裳,瘦得皮包骨头。”

    “两人跑到李炎跟前,膝盖一弯就要跪,被李炎伸手拦住。

    “别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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