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轻飘飘地撕着她的脸皮：“皇上为何会只有三个阿哥，余下的不都是被你杀了吗？你在这里摆什么谱？”
“口吃人肉念弥陀，你做得挺自然的。谁都看不出你手上沾满了孙儿孙女的血。”
寿康宫内，一片死寂，宫人全都匍匐到了地上。
太后脸色青白交加，慈和的面具破碎，呼吸粗了几分，眼底凶光闪现，死死盯着年世兰，恨不得吃了她。
她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说话如此不知分寸之人。
太后厉声呵斥道：“皇贵妃，别以为皇上宠着你，你就可以爬到哀家头上作乱。哀家再怎么样，也是皇上的额娘，连皇帝都不敢这样对哀家，你怎敢如此放肆？”
年世兰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拨弄着自己新得的紫色玉镯，这是胤禛送来讨她欢心的，通体发紫，没有一丝杂色，水头极好，难得的珍品。
年世兰随口回了一句：“那是因为皇上不知道你手上沾满了他儿女的血，如果知道了，你和十四还能活着吗？十四怕是要断子绝孙吧？”
太后眼神冰冷地盯着她，眼中凶光翻滚：“哀家没有害过皇嗣，污蔑皇帝的生母，谁教你如此妄言？”
年世兰不急不躁，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有没有害过，不如本宫将手中的证据递给大理寺或刑部。”
“请他们查查皇上当年失去的那些孩子，是谁做的？本宫六个月的胎儿，是谁下令让齐氏端着堕胎药来的？”
“太医明知欢宜香中含有麝香，为何皆闭口不言？那些事真的是一个皇后能做出来的吗？”
一连几个问题问出来，太后瞳孔缩了几分，唇线颤抖。
年世兰并未就此放过她，而是继续道：“后宫中，只有你与皇上才能令太医全部闭嘴。”
“皇上不会杀害自己的亲生骨肉，你一向偏心十四，恨不得皇上的阿哥全没了，好让十四能兄终弟及。”
“这些事要是闹到前朝，太后会如何？皇后会如何？十四会如何？乌雅氏会如何？乌拉那拉氏又会如何？”
太后心口猛地一沉，指尖上的佛珠几乎要崩裂，要是闹到大理寺和刑部，老四自然不会承认是他堕了年氏的胎。
最后只会是她站出来背下一切。
哪怕她是太后，亦别想毫发无损地出来。
年氏，太狠。
太后：“年氏，你好大的胆子，后宫之事，敢弄到前朝去，与前朝勾结，你莫不是想造反？”
年世兰：“皇嗣，涉及大清基业、国本，太后断皇室血脉，乃国家大事，这可是你说的。”
“怎么到了这会，本宫要顾及皇嗣，太后就认为本宫想造反？莫非太后真正怕的，是让皇上、外人知道你有兄终弟及之心？”
与太后撕破了脸面，‘臣妾’这等自称，太后不配享用。
太后的背岣嵝了下来：“哀家没有这种想法。”
年世兰：“没有？你是在说皇上喜欢杀害自己的孩子？杀了一个不够，还杀了十几年，杀得膝下只有三个阿哥？”
“太后觉得有这个可能吗？当初皇上上位时，你当众断言皇上得位不正，抢了十四的皇位，这事可是朝堂上下人尽皆知。”
“太后觉得朝臣们会相信是你亲手杀掉一个个孙子，准备兄终弟及，还是会相信皇上是个变态，喜欢杀害自己的儿子？”
太后想说年世兰小产的那胎，老四是有心打掉的，因为他忌惮年羹尧。
但她说不出口。
只有那一个胎儿的小产，是老四知情的。
余下的事是宜修做的，她只是替宜修善后了。
到了现在，这些小产、欢宜香，皆成了她谋害皇嗣的铁证。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宜修没有办法让所有太医都闭嘴。
其实太后亦没办法令全部太医闭嘴。
是皇帝同意了，太医得了旨意，所以她才能光明正大地敲打太医。
皇帝不可能承认亲手杀子。
没人相信皇帝会变态到十几年如一日地杀害自己的孩子。
大臣知道太后偏心十四，所以年世兰要是较真起来，她逃不过去。
太后沉默了几息，彻底卸下了太后的尊荣：“是哀家狭隘了，皇贵妃是个明事人，哀家年岁大了，精力有限，后宫的事情，还是要皇贵妃来操持。”
意思是她不会插手后宫之事。
让年世兰不要追究以前的事情。
年世兰垂下眼角，不屑道：“贱人就是矫情，自己一身脏，还敢来管本宫。你如此不识趣，本宫看了，碍眼的紧。”
太后脸上青一片，红一片，从她成为妃嫔起，先帝的妃嫔再讨厌她，亦没人敢当面骂她是贱人。
体体面面了几十年，成太后了，倒要受一个妃嫔的气。
但她不敢与年世兰对着干了。
谁知年世兰会不会真将那些事情弄到前朝去。
如果她没猜错，前面的欢宜香及齐氏堕掉她的胎之事，应该就是年世兰透给前朝的。
她是一点不在意皇帝、皇后及她的死活。
太后：“哀家的身体不适，连寿康宫都出不了，不会有精力召见皇贵妃。”
年世兰：“你不会哪天想不开，将皇后弄出来吧？”
太后是有这个打算，只是欢宜香的事情才过去几个月，年羹尧仍在清理叛军，目前不是放宜修出来的时候，否则容易引起朝堂震荡，
有了年世兰的威胁，太后就更不敢放宜修出来。
太后：“皇后德行有失，当自省其身，哀家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敲打完不识趣的人，年世兰挑了个时间，爆出自己三个月的孕信。
满宫震惊。
算算时间，停了欢宜香，年世兰调理了两三个月身体，就怀上了。
胤禛倒是松了一口气，年家有自己的阿哥，为着年家的利益，年羹尧也不会站到老八那边。
胤禛：“世兰怀上了，就好好养着，内务府、太医院，全力配合世兰生下阿哥。”
年世兰眉目柔和了几分，轻轻抚着肚子：“但愿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来到世上。”
胤禛：“我们都盼着他的到来，世兰会得偿所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