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瑞……”
小莫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洛瑞运球的画面。
一米八出头，肩膀宽，重心低，推进时先用胯部占住路线，再把防守人顶到身后。
那不是靠速度打球的控卫。
那种人会把每一次突破变成肉搏，会贴着你的胸口运球，会用肩膀撞开半步空间。
一年前，小莫最不愿意碰到这种对手。
他不怕速度快的控卫，因为他能跟上；也不怕投篮准的控卫，因为他可以绕过掩护追出去。
可洛瑞这种人会逼他不断对抗。
一场比赛打到第四节，他的腿会发软，手腕也会失去力量。
小莫睁开眼睛。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还停在视野右侧，任务要求没有消失。
【季前赛直接对位凯尔·洛瑞。】
【个人得分至少超过对方10分。】
【助攻数不得低于6次。】
【任务奖励：传球视野＋3，冷血时刻技能碎片×2。】
【失败惩罚：速度属性－2，扣除冷血时刻技能碎片×1。】
小莫盯着最后一行，右腿不受控制地绷紧。
上一次任务失败后，他已经被扣过速度。
这几天做折返跑时，他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区别。
断崖式下跌让他有种鞋底永远粘着一层胶的恶心感。
启动永远慢半拍，变向时脚踝也不再听话。
对一名依赖速度的控卫来说，半拍就足以毁掉一次突破。
如果这次再失败，他可能再也甩不开防守人。
小莫抬手擦掉下巴上的汗，走到罚球线附近，弯腰捡起篮球。
后撤两步，停在三分线外一米。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训练服贴住后背，汗水顺着脊柱流进短裤。
屈膝，起跳。
起球的一刻，视野右侧闪过一道蓝光。
【检测到宿主体能进入临界状态。】
【冷血时刻技能碎片产生共鸣。】
小莫的手腕停在头顶。
耳边的换气声不见了，鞋底与地板的摩擦声也不见了。
篮筐只剩下一个红圈。
他拨动手指。
篮球旋转着越过三分线，擦过篮网。
唰！
空心入网。
球馆里只剩下篮网回弹的声音。
小莫落地后没有庆祝，转身跑向底线，从投篮机旁边拿起第二颗球。
他的腿仍然发酸，肺里也有灼烧感。
可当篮球落进掌心，所有杂念都被压了下去。
他再次退到原来的位置。
屈膝，起跳，出手。
唰！
第二球穿过篮筐，砸在地板上，朝场边滚去。
小莫拿起第三颗球。
计时器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他没有低头去看。
三分线外一步，起跳。
唰！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五颗篮球散落在篮下，沿着地板滚向不同方向。
小莫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压腕动作。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五次出手，五次空心，连篮圈都没有碰到。
以前到了这种体能状态，他的手指会发僵，投出去的球不是短就是偏。
现在，他却能清楚感觉到每一根手指离开球面的顺序。
那不是运气。
是神奇的系统把他原本缺少的东西，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身体。
蓝光从视野中退去。
换气扇的声音重新钻进耳朵，胸口的灼烧感也跟着回来。
小莫走到投篮机前，拿起第六颗球。
他仍旧站在三分线外一米的位置，屈膝出手。
咣！
篮球砸中篮筐前沿，弹到罚球线。
冷血时刻消失了。
他的肌肉又变回了自己的肌肉，疲劳、酸痛和呼吸节奏重新影响出手。
小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五次投篮已经证明，只要继续完成任务，他就能真正拥有那种状态。
一枚碎片只能让他偶尔触碰到门槛。
三枚、五枚，甚至十枚呢？
如果把【冷血时刻】拼成完整技能，他是不是能在第四节无视体能，无视干扰，把每一颗关键球都投进去？
小莫走到罚球线，捡回第六颗球。
这一次，他没有依赖系统，只是重新调整呼吸，把球投向篮筐。
咣！
还是没进。
他跑去捡球，再投。
第三次，篮球终于打板入网。
闷进一球后，小莫没有停。
他把五颗篮球全部搬回投篮机，设定好传球间隔，然后站到弧顶。
机器吐出篮球。
接球，出手时下一颗球已经飞了过来。
小莫侧移两步，接球，再投。
汗水流进眼睛，他眨了两下，继续伸手。
他知道系统可以给他力量，却不会替他完成任务。
想要在十月中旬的季前赛上赢下洛瑞，他必须先适应这双变慢的腿。
二十分钟后，投篮机停止工作。
小莫双手撑着膝盖，汗水从鼻尖滴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水印。
墙上的电视机突然切换画面。
克利夫兰骑士队的队徽出现在屏幕中央，随后是一段公开训练日的录像。
姚明站在低位接球，转身勾手。
丹尼·格林沿着底线跑到右侧底角，接到传球命中三分。
镜头一转，洛瑞从后场持球推进，用肩膀顶开防守人，冲进禁区完成上篮。
大号字幕从屏幕下方滚过。
《骑士公开训练日：孙悦缺席，姚明与洛瑞领衔新阵容》
小莫站直身体。
电视里的洛瑞拿着篮球，冲镜头露出白牙。
主持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失去莫·威廉姆斯以后，骑士没有选择一名传统射手型控卫，而是引进了凯尔·洛瑞。”
“从训练效果来看，洛瑞的防守、篮板和推进能力，都比莫更适合在孙悦与姚明身边打球。”
更适合。
这三个字钻进莫·威廉姆斯的耳朵，压住了训练后的疲劳。
镜头还在继续播放。
洛瑞走进更衣室，把训练服扔进一个柜子。
小莫认出了那个位置。
那曾经是他的更衣柜。
他在那里放过球衣球鞋，贴过家人的照片。
现在，柜门上贴着洛瑞的名字。
小莫垂下双手，电视屏幕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汗水沿着下巴滴进衣领。
画面中的洛瑞还在笑。
他身后站着姚明、瓦莱乔和丹尼·格林，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话。
那本该是他的位置。
如果没有孙悦，如果骑士没有把他送走，现在站在姚明身边的人应该是他。
“更适合？”
小莫抬起头，对着电视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