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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剑

    那枚幽暗符诏悬浮半空,其上的纹路如血管般缓缓蠕动,每跳动一下,便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荡开。

    涟漪所过之处,青砖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梁柱上的朱漆剥落如屑,就连月光都被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城隍虚影在敕令光芒中迅速凝实,原本半透明的身躯此刻竟有了血肉质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修道之人?”

    他抬起眼,幽绿瞳孔中映出方澈依旧平静的面容,“敕令之下,不管你修的是什么道,不过是天地间一缕野草罢了。”

    他猛地攥拳,敕令轰然震颤,一道幽暗光柱自符诏中垂落,将方澈笼罩其中。

    苏瑾在窗外看得真切,那光柱之中,方澈的身影竟开始微微扭曲,仿佛随时会被溶解。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她知道此刻自己帮不上忙,贸然行动反而会拖累方澈。

    光柱内,方澈感受到了那股压迫,那是来自规则层面的侵蚀。

    敕令在试图定义他,将他定义为一个逆天而行的散修,定义为一个应当跪伏的蝼蚁,定义为一缕可以随意抹杀的尘埃。

    这便是人道之主的权柄,以敕令为笔,以愿力为墨,改写一隅天地的规则。

    方澈的衣袍在光柱中猎猎作响,墨渊剑发出低沉的剑鸣,剑身之上,一缕清晖陡然亮起。

    城隍的笑声愈发张狂:“放心,本神会留你一缕神魂,让你亲眼看着,那些被你救下的愚民,如何在本神的牧养下,世世代代,生生世世,为我等贡献愿力。”

    方澈抬起眼,越过幽暗的光柱,他的目光落在城隍脸上,依旧不起波澜。

    “你说完了?”

    城隍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见方澈忽然动了。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轻轻抚过在墨渊剑的剑身。

    剑身之上,那缕清晖骤然明亮,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如墨色深渊中绽放的一朵白莲。

    刹那间,大殿安静了。

    风在此刻停了,鬼气凝了,就连城隍自己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都被生生按住了。

    漫天剑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刹那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窗外,月光从窗棂照入,却不再是直直落下,那些月光在半空中便碎了,碎成千万缕细如发丝的银线,每一缕银线都在轻轻震颤,发出若有若无的剑鸣。

    地面上的尘埃无风自动,一粒粒浮起,悬浮在半空,每一粒尘埃都化作微小的剑形。

    方澈身后,无数山川河流在凭空浮现,每一道水流都是剑气所化,每一座山峰都是剑意凝聚。

    日月星辰悬于穹顶,洒下的不是光,而是无数凌厉的剑芒。

    草木虫鱼在其中游曳,每一片树叶,每一枚鳞片,都蕴藏着足以洞穿虚空的锋锐。

    那些插在岩层中的长剑纷纷脱出,化作道道流光,向方澈所在的方向汇聚。

    流光划过夜色,拖曳出璀璨的轨迹,将整座城隍庙照得如同白昼。

    一柄剑落下,悬于方澈身侧,又一柄剑落下,悬于另一侧。

    十柄、百柄、千柄,无数长剑悬停于方澈周身,剑气如虹,划过幽暗光柱,那光柱便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最终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四散飘落。

    城隍踉跄后退,双手疯狂结印:“敕令,镇!”

    半空中的幽暗符诏剧烈震颤,又一道光柱垂落。

    方澈往前踏出一步,一道长剑破空而出。

    第二道光柱,碎。

    城隍面色煞白,嘶声厉喝:“敕令,再镇!再镇!再镇!”

    光柱一道接一道垂落,又一道接一道破碎。

    剑气纵横交错,每一道长剑掠过,便有一道光柱崩碎,便有一块青砖裂开,便有一缕鬼气消散。

    “敕令能定义天地,定义规则,定义万物。”

    “但剑,无法被定义。”

    方澈伸出手,轻轻握住悬于身侧的一柄古剑,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当方澈握住它的瞬间,那些裂纹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恐怖的剑气冲霄而起。。

    大殿在震颤,梁柱在呻吟,那尊端坐的神像眉心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城隍终于怕了,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能对抗的。

    “等等!”他嘶声道,虚幻的身躯疯狂后退,一直退到神像脚下,“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方澈停下脚步,无数长剑静静悬浮,剑尖齐刷刷指向城隍。

    月光从破碎的窗棂照入,落在方澈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那双眼眸依旧清澈,可此刻在这平静之下,城隍终于看见了别的东西,一点若有若无的厌倦。

    “我为何不能杀你?”

    城隍浑身颤抖,指着半空中那道裂纹密布的符诏:“这敕令,是上主亲赐,我虽只是县城隍,可上有府城隍、都城隍,层层节制,你若杀我,他们必有感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届时你面对的,就不再是我一个了。”

    方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城隍心里发毛。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你修道不易,何苦为了几个凡人,与整个人道神庭为敌?”

    “今日之事,权当误会,你放我一条生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你说完了?”方澈忽然开口。

    城隍一怔。

    方澈看着他,淡淡道:“方才你问我,知不知道惹的是谁。”

    “那你呢?”他看着城隍,“你可知,你惹的是谁?”

    城隍瞳孔骤缩,他想起来了,想起那场雨,那场雨里带着一缕生机道韵,与上主的人道权柄格格不入。

    他想起方才那些山川河流,每一道都蕴含着一缕完整的道韵,而眼前这个人,同时掌控着它们。

    传说之中,修道之路走到极致,不是掌控某一道规则,而是与道合真,到那时,修士本身便是一道,一道便是天地,天地便是道,这样的人,不受任何规则约束。

    因为他本身就是规则的源头。

    “你…”城隍的声音发颤,脚步再次后退,退到无路可退,“你是……”

    方澈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落下,一缕剑意凭空而生,那剑意无形无质,却让城隍的虚幻身躯骤然一颤。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消失了。

    “等等!”城隍嘶声道,踉跄后退,“等等!”

    方澈没有停,他再踏出一步。

    又一道剑意生,城隍的右臂,消失。

    “饶命!”城隍双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虚幻的身躯疯狂颤抖,“饶命!我修行不易,三千年才得此神位。”

    方澈停下脚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城隍,看着那张与方才狰狞判若两人的脸,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三千年,”方澈开口,声音平淡,“你就修出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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