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空目光如电，直直地看向天际那层金色光晕。
“遗迹正在加速显现，按照这个速度，最迟酋时，这上古遗迹便会完全开启。”
他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火灵芸明艳的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色：“那我们还等什么，收拾东西，即刻动身。”
谢云卿却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凝视着远方那层越来越浓的金光，语气沉稳道：“不急，遗迹开启，天象异变，整个秘境的修士都会向那个方向汇聚，我们此刻赶过去，也不过是早到一步，与晚到一步并无太大区别。”
他顿了顿，折扇轻摇，温声道：“况且，遗迹之中，机缘与凶险并存，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岂是那么容易到手的？”
殷长空点头：“谢师弟说得有理，那便不急，我们花些时间做准备，商议好进入遗迹后的行动方略，再出发不迟。”
众人点头应允。
一个时辰后，七道身影掠出营地，朝那金色光晕的方向疾行而去。
越往秘境深处走，灵气便越是浓郁，空气中的灵力浓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到了后来，几乎到了凝雾成液的地步。
方澈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精纯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温养着经脉与丹田。
“快到了。”
殷长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方澈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数里外，那层金色光晕已经变得极为浓烈，如同一轮坠入人间的太阳，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古老，仿佛是从三十万年前的岁月深处穿越时空而来。光是远远看着，便能感受到一股浩大而苍茫的气息，让人心生敬畏。
众人顿时加快速度，朝那金色光晕的方向掠去。
当他们抵达时，遗迹入口处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那是一处极为开阔的谷地，四周群山环抱，谷中却平坦如砥。
谷地中央，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石殿，殿宇巍峨，气势磅礴，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光柱周围，数百名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服饰各异，来自天南海北的不同势力。
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闭目调息，有人紧张地盯着那道光柱，等待着它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方澈七人落在谷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没有急于靠近。
“快看！那是谁？”
一个散修无意间抬头，看到了边缘的方澈七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上清宗的人！”有人低呼。
“那个少年是谁？上清宗什么时候有这么年轻的元婴弟子了？”
“少年？”旁边一个修士嗤笑一声，“你眼瞎了？那是上清宗的道子方澈！十二岁结婴的那个！”
“方澈？！”那散修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就是那个在葬魔渊杀了鹏万里、敖渊、慧觉、厉无涯的方澈？！”
这一声惊呼，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谷地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这边投来。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方澈？他就是方澈？”
“不是说他是魔头吗？他怎么还敢来遗迹？”
“上清宗的人护着他呢，你看他身边那几个人，殷长空、火灵芸、谢云卿，都是上清宗的真传弟子，哪个是好惹的？”
“那又怎样？他杀了那么多人，还想全身而退？”
“你小声点！上清宗的人就在那儿，你想死别拉着我！”
方澈站在高地边缘，面色平静如水，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认出了几方势力。
最靠近光门的位置已经被几方势力占据着，海外三岛、太玄仙门、西昆仑以及白泽朱雀螭龙各族的妖族修士，还有天机城那几位踏星而来的星袍道人。
而在谷地东侧，一片空地被人群刻意空了出来。
那里站着三名黑袍修士，气息阴冷而诡异，与周围的修士格格不入。
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们，他们似乎也不需要与任何人交流。
方澈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那人面容苍白，唇色殷红，一双眼睛狭长而阴冷，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值一提。
方澈看过去时，冥无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方澈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冥无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步伐从容不迫，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让路。
冥无殇，北冥魔渊圣子，三百岁元婴后期，修炼噬魂魔功，据说已经吞噬了上百名元婴修士的神魂。
在修行界的年轻一辈中，这个名字足以让大多数人闻风丧胆。
“那是冥无殇……”
“北冥魔渊的圣子，他怎么站出来了？”
“快看，他往上清宗那边的走去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道身影上——一个是凶名赫赫的北冥魔渊圣子，一个是上清宗百年不遇的天才道子。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方道子，葬魔渊一别，数日不见，你倒是修为大进，只是不知道，你夜里可曾安睡，那数十位天骄的亡魂，夜里可曾入你梦中？”
冥无殇在距离方澈数丈外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目光上下打量着方澈，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此言一出，谷地中的气氛骤然凝固，无数道目光在方澈和冥无殇之间来回游移。
海外三岛的林清玄眉头微皱，苏婉清面无表情，周寒目光锐利。
太玄仙门的两位剑修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西昆仑的李青瑶抬起眼帘，淡淡地看了一眼。
白泽、朱雀、螭龙各族的修士也都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冥无殇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方澈，声音中的挑衅意味更浓了：“方道子怎么不说话？是心虚了？还是不敢承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哦，我忘了，方道子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穿真实面目，怕是吓坏了吧？”
北冥魔渊那几名黑袍修士发出几声阴冷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