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88
傅容蕙盯着安安那双和谢辰韫极像的眼睛看了会儿,心里那点疑虑慢慢打消。
天底下相像的人多了,也许只是个巧合。
“这孩子生得真可爱。”傅容蕙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的优越,“特别是一双眼睛,乌黑幽亮。”
许知秋闻言,脊背倏然僵了僵。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不安的情绪强压下去。再抬起头时,终于拾起勇气看向傅容蕙,她脸上的微笑像对待陌生人般客气又疏离。
“谢谢您夸奖。”
许知秋道了声谢,又转向谢辰韫:“谢总,麻烦把安安还给我。”
谢辰韫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几秒钟,而后慢慢松开手。
许知秋上前一步,伸手去接安安。就在她从谢辰韫怀里接过安安的瞬间,他的手似乎无意般擦过她的手背。
她神色惊疑不定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却感觉触碰到她的手,又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掌。
谢辰韫根本不是不小心碰到她!
他是故意的!
许知秋心中一紧,脸颊一下子红起来。
谢夫人和梁予棠都在一旁看着,假如被她们发觉谢辰韫故意与她接触,恐怕后患无穷。
唯恐谢辰韫再对她做其他越矩的事,许知秋迅速抱过安安,刚想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辰韫居然收紧握住她手掌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倾身靠近她身边,附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他的嗓音低沉酥麻,温热的气息,裹挟着他身上那股冷香,轻而易举沁入许知秋的鼻腔。她的心跳不由杂乱无章,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慌乱。
昨晚临睡前她的确收到谢辰韫发来的微信,问她周末有什么安排?
许知秋明明看到了,但根本不敢回复。
因为她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谢辰韫正越来越明显地侵入她的生活。这一切都让许知秋感觉彷徨无措,心乱如麻。
“我……我这几天忙着加班,没空看手机。”她生硬地回答,再也不敢留在原地,转身对莫淮镇说,“淮镇,我们走吧。”
莫淮镇点头,抬起右手极为自然地虚搂上许知秋的后背,护着她和安安一同朝寺庙外走去。
安安趴在许知秋肩上,朝谢辰韫挥手:“漂亮叔叔再见!”
“再见。”
谢辰韫也挥了挥手,可目光却深幽地盯着莫淮镇虚搂着许知秋的那只手上。
梁予棠站在一旁,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站在两人侧边,看到了谢辰韫藏在安安手臂下,故意去握许知秋的那只手。察觉到许知秋瞬间泛红的脸颊,更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那种微妙暧昧的氛围。
梁予棠的手背在身后,指甲用力陷进手掌肉里,疼得她掌心发麻,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微笑。
“辰韫,我们陪阿姨进去用餐吧,方丈应该已经让人把斋饭准备好了。”
傅容蕙虽然没看到谢辰韫在她眼皮底下做的小动作,可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自己儿子态度突变的异常?
傅容蕙转眸,瞧见谢辰韫仍望着许知秋离去时的方向,故意轻咳一声。
“午餐时间到了。什么时间,就该做什么事。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到自己的步调。”
说完,她先一步带着梁予棠朝斋堂走去。
谢辰韫站在原地,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会儿后才跟着走进去。
斋堂包间里,饭菜已经上齐。
傅容蕙坐在主位,谢辰韫和梁予棠坐在两侧。桌上摆着几样清爽素斋,但三个人显然各怀心事,都没什么胃口。
“刚才那个孩子……”傅容蕙状似无意地问,“他和你很熟?”
“嗯。”谢辰韫低眸吃饭,只低声应了一声。
“那孩子的长相倒是随了他父母,一家三口真幸福。”
傅容蕙随口的一句话,不知哪儿触碰到谢辰韫的逆鳞。
他停下用餐动作,冷声道:“站在一块儿的,不一定是一家三口。”
傅容蕙察觉到他的语气重带着些微恼怒,心中不由警惕起来。
“不是一家三口,还能是什么?”傅容蕙边问,边悄然观察自家儿子的神情。
谢辰韫胸腔里怄着口气,神色却淡淡的,看不出丝毫变化。
他亲妈的问话,他无从反驳。
虽然许知秋和莫淮镇不是夫妻关系,可她也曾亲口承认过,安安就是那个姓莫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跟尖锐的刺,扎在谢辰韫心坎间最柔软的地方,刺痛感随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他逐渐有些呼吸不畅。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您慢用,我出去转转。”
不等傅容蕙开口,谢辰韫直接走出包间。
-
出了寺庙,许知秋抱着安安,直接坐上莫淮镇的车。
莫淮镇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察觉她脸色苍白。
“要不要先送你们回家休息?”
“不用,直接送我去公司,迈瑞康的方案还需要再调整。”
许知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情看起来很是疲惫。
“知秋,你需要休息。”莫淮镇的声音有些严肃,“你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身体会扛不住。”
“我没事。”许知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道,“真的没事,你放心吧。”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许知秋偏过头靠在头枕上,脑海里全是刚才在斋堂外遇见谢夫人时的画面。
傅容蕙看向安安的眼神很不对劲,她会不会是察觉到什么?
还有谢辰韫居然那么大胆,当着谢夫人的面,悄然握住她的手……
万一被谢夫人察觉到她最近和谢辰韫走得近,谢夫人会不会对她和安安……
许知秋脑子里越想越乱,索性闭起双眼,强制自己不许胡思乱想。
“知秋,你和谢辰韫……”莫淮镇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闷,“他最近频繁出现在你和安安的生活中,你们是不是……”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许知秋倏然睁开眼,着急地打断他。
像是为了找补一般,她又解释道:“我没有直接拒绝谢总,是因为天承集团在京市的地位太过重要。我们公司刚起步,能不得罪谢辰韫,最好就避开。”
“嗯,也是。”
莫淮镇认同地应了声,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
许知秋……也开始对他撒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