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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谢谢你。"

    她朝时鹤霆低声说了一句。

    时鹤霆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只是别过脸,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程爷爷,那……"

    "完事之后麻烦你送她一下。"

    "好。"

    程老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尤小姐。"

    尤清水转过身,跟上他的脚步。

    走出三四步之后,她停住。

    回过头。

    最后一次,隔着那面玻璃,望向病房里的人。

    时轻年正好偏过了脸。

    目光透过玻璃,落到了走廊的方向。

    尤清水的心猛地一顿。

    他看见她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一下衣角。

    可下一秒。

    那双眼睛里,什么波澜都没有。

    没有认出。没有疑惑。甚至连一点点被打量后的抗拒都没有。

    他只是很平淡地把视线收了回去。

    重新落到手边那本许梦晗递过来的相册上。

    仿佛刚刚只是余光扫过一只飞过的鸟。

    尤清水的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一下。

    酸疼。

    不过很快就被她压制住了。

    她转过头,跟上程老的步伐。

    "尤小姐。"

    程老在电梯里,开了口。

    "这边天气不好,一会儿要下雨。"

    "如果和家主谈完了,我亲自送您下山。"

    "辛苦程老先生。"

    尤清水的声音很稳。

    程老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身体又转回了正对电梯门的方向。

    但那一眼里,好像多了一点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电梯到了一楼。

    程老带她穿过一条种满了南天竹的走廊,走出三号楼。

    外面的天色比上山时更沉了。

    云层压得很低,从山顶那一侧漫过来,像是要压到人的头顶上。

    程老在前面走,脚步不疾不徐。

    尤清水跟在他身后半步。

    他们穿过一片草坪,绕过那个人工湖。湖面已经被风吹起了一层细碎的涟漪,天光打在上面,是一种发暗的银灰色。

    湖对面是另一栋建筑。

    和三号楼的白色外墙不同。这一栋是深灰色的花岗岩外立面,四四方方。

    窗户全部是深色的镜面玻璃。

    从外面看不进去。

    尤清水在心里给这栋楼下了个判断。

    办公楼。

    程老带她走进去。

    一楼大堂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前台。前台的女孩看见程老,立刻站起来欠身。

    电梯直上顶层。

    程老在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深棕色木门前停下。

    他抬起手,指节屈起,敲了三下。

    门里传来一个男声。

    "进。"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高,很稳。

    尤清水的耳朵却被那一个字扫得微微一麻。

    程老退到一旁,朝她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尤小姐。"

    "请。"

    尤清水抬手推门。

    厚重的木门在她掌下无声地滑开。

    办公室很大。

    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外面是那片被云压得发暗的山景。

    窗前摆着一张深色的实木大班台,台上只有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一支钢笔、一个白瓷茶盏。

    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时鸿宇坐在那张班台后面。

    尤清水第一次这么近地见他。

    新闻上看到过很多次。

    但新闻始终是平面的。

    真人不一样。

    他大约五十出头,头发梳得极其整齐。

    眉骨很高,眼窝略深,鼻梁的线条和时轻年有几分相似。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着。

    姿态是放松的。

    但整个人身上笼着一层冷意。

    那种冷意不是装出来的凶狠,是被漫长岁月和无数博弈磨出来的、成为了本能的东西。

    是坐在最顶端的人,不需要开口就自然而然溢出来的东西。

    尤清水在他面前站定。

    "时先生。"

    她微微颔首。

    "您好。"

    声音音量适中,没有讨好,也没有敌意。

    时鸿宇没有立刻回话。

    他的目光从抬起的那一瞬起,就落在她脸上。

    然后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下颌线,肩膀、腰身。

    是打量。

    毫不掩饰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打量。

    像是在检视一件被送到自己桌上的物品。

    评估它的成色,它的价值,它可能带来的麻烦。

    尤清水没有低头。

    她任由他看。

    背脊挺得很直。

    过了大约十几秒。

    时鸿宇终于开口。

    "坐。"

    还是一个字。

    尤清水在大班台对面的皮椅上坐下。

    双腿并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我不喜欢废话。"

    时鸿宇又开口。

    "尤小姐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

    尤清水抬眼看他。

    "您请说。"

    时鸿宇的右手抬起来。

    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卡。

    黑色。

    哑光的质地,正面没有任何图案和编号,只有右下角一个极小的银色标识。

    他的手指捏着卡的一角,往前一推。

    卡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声地滑到尤清水面前。

    停住。

    "这里面的数字。"

    时鸿宇说。

    "够你、你父亲、你母亲,还有你未来可能会有的孩子们,几辈子高枕无忧。"

    "要求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钉在尤清水脸上。

    "离开时轻年。"

    "从今天起,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落地窗外,那种要下雨的风,隔着玻璃传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呜咽。

    尤清水低下头。

    她的视线落在那张黑卡上。

    卡片静静地躺在深色的桌面上。哑光的表面吸掉了顶灯所有的光。

    她盯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想笑。

    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

    以前在别墅里,和周蔓、苏晚一起看那种狗血豪门剧的时候。

    她们仨窝在床上,一边吐槽剧情一边看男主的妈把一张没填数字的支票拍在女主面前,指着女主的鼻子让她滚。

    那时候周蔓总是骂那女主是圣母,没填数字的支票不就是想要多少自己写多少?这都不要,脑子有病。

    尤清水当时也笑。

    她还跟周蔓和苏晚说过一句话。

    "要是我,肯定二话不说签字画押,拿钱走人。"

    "男人算什么。天下男人多的是。"

    "而花不完的钱却只有一份,孰轻孰重还能不知道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漫不经心。

    周蔓当时还笑着捶了她一下,说清水你这样才是真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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