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国,克钦市。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而闷热的气息,混杂着霉味、腐臭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味道。
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空间波动在街道的角落里荡开,林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不算宽敞的街道,两侧是老旧的混凝土建筑,三到四层高,外墙斑驳,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
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本地人远远地站着,用警惕而麻木的眼神看着这边。
阳光很刺眼,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地面被晒得滚烫,空气中甚至能看到扭曲的热浪。
但就在距离林天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幅极为荒诞的画面正在上演。
一头体型巨大的类人型诡异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具人类的尸体大快朵颐。
那头诡异看起来至少有两米多高,身材极为臃肿,一个硕大的肚子高高隆起,几乎垂到了地面,上面布满了腐烂的伤口,黑色的液体如同脓水般不断渗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不知道是皮肤还是烂肉的东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有些地方已经腐烂脱落,露出下方森森的白骨。
它的脸几乎看不出人形,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巨大嘴巴,里面长满了尖锐而不规则的牙齿,此刻正在用力撕扯着地上那具尸体的血肉,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而更诡异的是,就在这头吃人诡异的旁边,跪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本地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皮包骨头,脸色蜡黄,衣服破破烂烂,有些人甚至连鞋子都没有,光着脚跪在滚烫的地面上。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
相反,他们的表情极为虔诚,双手合十,额头紧贴地面,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有些人甚至还在轻声啜泣,但那不是恐惧的哭泣,而是类似激动和感恩的情绪。
林天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一头诡异在光天化日之下吃人,而周围的人不但不逃跑,反而跪下来膜拜?
这显然不正常。
但林天也暂时懒得管这头诡异。
他这次来缅国,是为了追踪共生会的线索,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而且他也不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贸然出手可能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只是瞥了那头诡异一眼,然后迈开步子,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但就在他经过那头诡异身边的时候,那头正在进食的怪物忽然停了下来。
它那张没有眼睛的脸猛地转向了林天,巨大的鼻孔用力嗅了嗅,然后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下一秒,它丢下了地上那具吃了一半的尸体,四肢着地,如野兽般朝着林天扑了过来。
虽然它体型臃肿,但动作却极快,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就到,张开的巨口中喷出腥臭的气息,锋利的爪子直抓林天的脑袋。
林天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我不去找你麻烦,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瞬间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头诡异挤压而去。
纯粹的念动力如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捏住了那头扑过来的诡异。
咔嚓、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如同鞭炮般密集响起。
那头诡异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在空中被压缩成了一团,血肉、骨骼、内脏,全部挤压在一起,然后……
砰!
像是一个被挤爆的水球般,那头诡异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如暴雨般洒落,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了一片漆黑。
林天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团糊状的残骸。
区区一头二阶的诡异。
不知道是谁给它的勇气?
但就在这时,那些原本跪在地上膜拜的本地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然后,他们一起朝着林天冲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手指着林天,又指着地上那团诡异的残骸,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林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应该是缅国北部某个少数民族的方言,和标准的缅语都有明显的差异。
但好在林天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而且在来缅国之前,他也做了一些基础的准备,对这个国家的几种主要语言都有过了解。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如触手般延伸出去,捕捉着周围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分析着他们的语调、语法、词汇。
仅仅几秒钟后,他就大致掌握了这种语言的基本规则,虽然还不能完全流利地使用,但至少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了。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些人在说……
“你杀了我们的守神使!”
“神明大人庇佑着我们,给我们食物,给我们庇护所,还安排神使看护我们,你怎么能杀死祂!”
“神明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你必须留在这里,等待神明大人的审判!”
“外来者没有资格伤害我们的神!”
林天听完,脸色一黑。
守神使?
刚才那头吃人的诡异,是这些人的守护神?
而他杀了那头诡异,反倒成了罪人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林天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围着他的那些人全部推开。
那些本地人被这股力量推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摔倒在地,有的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但他们并没有被吓到。
相反,那些摔倒的人立刻又爬了起来,和其他人一起,再次冲到林天面前,重新围成了一个圈,伸开双臂,挡住了林天的去路。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信念,像是那些为了信仰可以去死的宗教狂热分子般,眼中燃烧着某种扭曲的光芒。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些瘦弱不堪但却悍不畏死的本地人,眉头皱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