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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我的国库!我的吏治!

    “霍,好家伙!”林羽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一箱金元宝?笑纳了。

    成叠的银票,约莫有三万两,发了发了。

    《五牛图》?这是真的吗?不管了,先收下,回头给萧璃月看看。

    《春雪图》、《六女出游图》、《无名花鸟图》……

    怎么这么多字画?

    鄂景山泥腿子出身,倒是爱附庸风雅。

    扒拉开一堆金银字画,林羽开始翻文书账册。

    他最不耐烦看字了,翻了半个时辰,尽是些你夸我我夸你的官场问候信。

    林羽翻的都眼花了,忽地,一本牛皮纸封面的账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雅集斋花费》。

    “雅集斋?”林羽挑了挑眉,“全国连锁的那家古玩铺子?”

    他随手翻了几页,看着挺正常,都是些名家字画、古董玉石的买卖记录。

    可翻着翻着,林羽忽地发现不对。

    “启宁六年三月初五,买《游春图》一副,花费白银六千两。”

    林羽动作一顿,往前翻了几页。

    “启宁六年三月初五,买《游春图》一副,花费白银六千两。”

    又往前翻。

    “启宁六年三月初五,买《游春图》一副,花费白银六千两。”

    同一幅字画的记录,反复出现了三次!

    林羽继续往下翻。

    “启宁八年五月,买玉雕送子观音一尊,花费白银五千两。”

    ……

    “启宁九年一月,卖玉雕送子观音一尊,花费白银七千两。”

    古玩铺子里同一件东西反复售卖,而鄂景山的家里,恰好堆着一堆古董字画。

    搁在现代社会,那些见不得光的黑钱,最喜欢用什么手段洗白?就是打着开画展、拍卖古董字画的幌子!

    一幅成本几块钱的破画,在拍卖行里喊出几千万的天价,左手倒右手,黑钱瞬间就成了名正言顺的艺术品交易收入,洗得干干净净。

    这鄂景山和雅集斋玩的,分明就是同一套把戏!

    这所谓的全国连锁古玩铺雅集斋,恐怕是专门用来给黎祯之运输赃款的庞大地下钱庄!

    今日《游春图》,明日玉观音。

    今日一幅《游春图》,明日一尊玉观音。鄂景山从徐州百姓骨血里榨出来的那十万两赈灾银,恐怕尽数流进了黎祯之的私库!

    这黎祯之,称之为千古第一巨贪都不为过!

    皇帝老登可不是个傻的,这么肥一大贪官摆在眼下,却不收拾,反而极度宠信,说明什么?

    说明这君臣二人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黎祯之贪的海量财富,恐怕绝大部分都是在替萧崇渊那个老登收的黑钱!

    一念至此,林羽气得牙根直痒痒。

    “老子的国库!老子的吏治!”

    怪不得外头又是魔教屠门,又是起义军造反的,大盛表面上的盛世,全是由累累白骨堆砌出来的假象!

    这大盛的江山早已千疮百孔、烂及五脏,等自己接了盘,还得拿钝刀子一点一点剜腐肉。

    还是得多收拢些人才给他干活才是!

    正想着,视线扫到杂物堆里的一顶珠花发冠上。

    这发冠用料简陋,做工粗糙,一看就是鄂景山随意买来打发人的。

    看到发冠,林羽脑海中忽地跳出了萧璃月的身影。

    “也不知我送她的那顶冠,她喜欢不?”

    ……

    京城,依云宫。

    萧璃月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九鸾冠。

    冠身以细如发丝的金线编织而成,如烟似雾,轻盈缥缈。上有九只翠羽鸾鸟,栩栩如生,仿佛要振翅穿云而去。尤为难得的是,每只鸾鸟口中各衔一颗莹润光洁的东珠,稍一晃动,便光华内敛。

    她盯着那发冠看了许久,忽然轻声开口:“翠儿,你说……如果有一个男子送了女子如此贵重的礼物,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翠儿:“……”

    这发冠,明明是那日公主在珍宝阁买的。

    若要说得再准确些,是公主顶着人家“未来嫂嫂”的名头,硬生生替定远侯世子给自个儿买的。怎么到了公主嘴里,就变成定远侯世子主动送的了?

    罢了罢了,就哄公主开心吧。

    翠儿答道:“男子送这般重的礼给女子,那肯定是心悦于那女子,把她放在心尖尖上了呀。”

    “腾”的一下,萧璃月的脸上飘起两朵红云,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低下头,手指在发冠上摩挲着,声音很轻:“那我收了他的礼,岂不是……岂不是已经私定终身了?”

    翠儿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公主!您可不能被这一个发冠就哄了去啊!虽说……虽说听闻那定远侯世子文采过人,气宇轩昂,但您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还是深受陛下宠爱的公主!”

    “宠爱?”萧璃月听到这个词,嘴角微微一弯。

    翠儿愣住了。

    萧璃月放下发冠,望向窗外。

    “十三也曾风光无限,备受宠爱,”她轻声说,“如今呢?”

    翠儿一愣,低声道:“那是因为她母妃犯了错……”

    “母妃犯错,她就一落千丈,”萧璃月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这种雷霆雨露皆看心情的施舍,又算得上哪门子的宠爱?”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父皇的宠爱……怕是这世间最信不得的东西了。”

    翠儿想到从前,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陛下可是天下之主,您的父亲,”她小声问,“如果连陛下都信不得,又有谁是可信的?”

    萧璃月没有回答。她只是又看向那发冠,手指轻轻抚过冠上的珍珠,眸光流转间,脸上又漾起了一抹红晕。

    是谁可信,不言而喻。

    翠儿一瞧她这副模样,方才的伤感瞬间破功,气得再次直跺脚:“公主!”

    ……

    第二日清晨。

    萧玉儿款款走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澄华,出事了。”

    萧璃月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看她:“六姐姐莫慌,出什么事了?”

    萧玉儿轻叹一声:“十三的婚事,怕是有变。”

    萧璃月心头一跳,吩咐宫女上了热茶,推到她面前:“六姐姐慢慢说。”

    萧玉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不缓道:“十三的婚事,父皇交给了黎贵妃筹办。黎贵妃图省事,又将这差事推给了黎相底下的幕僚周济。可谁知那周先生昨夜在府里,竟被魔教中人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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