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之主，会替我报仇。”
张尘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那我等祂。”
轰！
最后一颗血珠轰然落下。
寂灭诡王的身体瞬间崩碎。
白衣碎片。
黑雾。
黑红色血肉。
以及那些被它吞掉的无数声音。
全都在焦黑荒地上炸散。
寂灭领域开始崩塌。
风声重新出现。
远处诡异的嘶吼重新传来。
焦黑树根被夜风卷动，摩擦着地面。
张尘听见了小雨儿平稳的呼吸。
那微弱的呼吸声传入耳中时，张尘紧绷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他回头看去。
巨石上。
小雨儿安静地躺着。
她眉心那条黑线已经彻底消失。
就在张尘准备过去时，前方散落的黑雾碎片忽然微微震动。
一道白色丝线，从寂灭诡王消散之地缓缓升起。
它很细。
像是一根普通丝线。
张尘眸光微凝。
这是寂灭诡王核心的诅咒本源。
白色丝线没有攻击张尘。
它悬在半空中片刻。
随后化作一道白光，径直钻进张尘眉心。
轰！
张尘身体微微一震。
右臂之上，漫山诅咒化作的黑雾剧烈翻腾。
骨骼深处，苍垣诅咒发出低沉震鸣。
精神世界中，如梦诅咒掀起层层涟漪。
血液之内，藏渊诅咒也随之苏醒。
五种诅咒。
在张尘体内产生共鸣。
像是在为又一头诡王的死亡默哀。
又像是在欢迎新的同类。
张尘闭上双眼。
意识深处，多出了一片死寂的区域。
那里没有风。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一缕白色丝线，静静悬浮在黑暗中。
寂灭法则。
进度，百分之三十。
张尘睁开眼。
他抬起手，朝前方轻轻一压。
寂灭法则扩散。
没有黑雾。
没有光芒。
也没有能量爆发的动静。
可下一刻。
以张尘为中心，方圆五千米内，一切声音同时消失。
这不是领域。
而是寂灭法则以诅咒本源释放出的外放力量。
风停了。
诡异的嘶吼消失了。
树根断裂的声音消失了。
远处一块碎石从高处滚落。
石头砸在地面上，裂成粉末。
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整个黑山林，仿佛被按下了静音。
张尘站在无声荒地中，眼神微微闪动。
寂灭诡王生前施展这股力量时，范围不过数千米。
而他得到寂灭法则后，第一次施展便达到了五千米。
而且。
这还只是百分之三十的法则进度。
张尘缓缓收回力量。
声音重新回归。
风穿过焦黑荒地。
远处有诡异发出不安的低吼，似乎察觉到了这片区域刚刚发生过什么。
张尘抬手揉了揉耳朵。
寂灭诅咒的副作用，也在此刻出现。
他的听力被削弱了一截。
不过影响不大。
他如今已经七级。
寂灭诡王只是以残缺诅咒本源复苏，力量远未恢复到巅峰。
这点副作用，压不住他。
张尘低头看向掌心。
寂灭法则绝不只是抹除声音。
声音只是最表层的表现。
寂灭真正可怕的地方，是让事物失去存在的痕迹。
若法则进度继续提升。
或许能抹去震动。
抹去气息。
抹去感知。
甚至，抹去一场攻击本身。
到那个层次，这道法则的危险程度，恐怕不比空间法则弱。
张尘没有继续试验。
小雨儿还在等他。
他走到巨石旁，将女孩轻轻抱起。
小雨儿的小脸依旧苍白。
但眉宇间那股被噩梦纠缠的痛苦，已经消失了。
她靠在张尘肩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片刻后。
那双带着几分茫然的大眼睛，缓缓睁开。
“张尘……哥哥……”
听见这声轻轻的呼唤。
张尘鼻头微酸。
他抱着小雨儿的手臂，不由收紧了几分。
“我在。”
小雨儿闭上眼睛，下意识抓住张尘胸前的白衣。
那件刚换上不久的白衣，此刻已经沾染了几滴黑红色的诡王血迹。
“我做了一个梦。”
她声音很轻。
“梦里很黑。”
“有一扇门。”
“门后面，有好多手在拍门。”
张尘拍了拍她的后背。
“现在没事了。”
“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小雨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把脸埋在张尘肩头，小声问道。
“江雅姐姐她们呢？”
“在城里等你。”
张尘声音放缓。
“睡吧，醒来就能看见她们。”
小雨儿抓着衣服的手，慢慢松开。
没过多久，她便靠在张尘怀里重新睡着。
这一次。
她睡得很安稳。
张尘抬起手。
血液中的藏渊诅咒微微震动。
空间被撕开一道裂缝。
张尘抱着小雨儿，一步踏入其中。
…..
江雅的住处。
空间裂缝在房间里展开。
张尘抱着小雨儿走了出来。
房间很安静。
床铺已经被江雅提前整理过，被子叠得整齐，床头还放着小雨儿平时喜欢抱着的布偶。
张尘将她放到床上。
小雨儿睡得很沉。
她的小手却还抓着张尘衣角。
张尘停了一会，抬手替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小雨儿不是受伤。
她体内的诅咒已经消失，可损耗的生命力是补不回来。医务室那里的序列者，对她没有多少作用。
走出大楼后，夜风迎面吹来。
城中的警报已经停了。
街道两侧亮着灯。
有人正在清理白天战斗留下的碎石，有人拖着诡异尸体送往处理区，还有几支巡逻队提着武器，从街口快步穿过。
张尘站在楼下，看了片刻。
他的感知铺开。
整座城里，序列者聚集最多的地方，在内城西侧。
下一刻。
空间裂缝裂开。
张尘一步迈入其中。
……
议事厅内，气氛有些闷。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种珍惜的灵食
可桌边近三十多人，没人动筷。
赵敏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声旁苏正隔段时间就向她献着殷勤。
许山靠在椅背上，眼神不断往门口飘。
赵虎和阿坤坐在角落，两人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可每隔几秒，他们就会停下来，朝主位看一眼。
那张椅子空着。
“尘哥不会不来了吧？”
秦烈终于忍不住开口。
马骏皱眉。
“少说废话。”
“我这不是担心吗？”秦烈挠了挠头。
“他肯定会来。”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