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景洪嘎洒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陈砚走出航站楼，热带雨林特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四月的滇南，气温比中原高出十几度，街两边高大的棕榈树在晚风里摇着，远处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山的轮廓。
他没打车，走着去市区。这是看环境最好的方式。
景洪市作为西双版纳的首府，既有边境城市的繁华，也有神秘感。街上人挺多，有穿民族服饰的傣族、哈尼族居民，也有从各地来的游客。但陈砚敏锐地感觉到，这座城市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他的神识悄悄展开，罩住周围五百米范围。
三个修炼者，修为在炼气三层到五层之间，正在一家茶馆里低声说话。两个身上带着血腥气的武者，在一家玉石店门口转悠。更远处，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有微弱的阵法波动。
“黑蛇会的眼线比想的还要密。”陈砚心里暗道。
根据周老给的情报和暗网找的信息，黑蛇会在滇南的总部不在景洪市区，而是在边境线附近的一座废弃橡胶园里。但市区里到处是他们的联络点和监视网络。
陈砚在一家小旅馆住下，房间在四楼，窗户正对着街。他放下简单的行李，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调整状态。
《守藏经》在身体里慢慢转着，筑基期的真元在经脉里流。山灵玉挂在胸前，散发着温润的灵气，帮他快速恢复长途跋涉消耗的精力。
两个小时后，天完全黑了。
陈砚睁开眼睛，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周老准备的物品。一颗易容丹，三张隐匿符，一套黑蛇会外围成员的制服，还有块伪造的身份令牌。
易容丹入口就化了，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蔓延到脸上。陈砚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在轻微蠕动，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走到卫生间镜子前，看到镜子里已经是个完全陌生的脸。
国字脸，浓眉，眼角有道浅浅的疤，肤色偏黑，看着三十岁左右。这是周老根据黑蛇会一个真实存在的外围成员“赵铁”的样子做的易容丹。真正的赵铁已经在三个月前的一次任务中失踪了，黑蛇会内部还没更新人员名单。
陈砚换上黑蛇会的制服——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条盘绕的黑蛇。衣服很合身，显然是周老特意准备的。他又检查了身份令牌，木质，正面刻着“黑蛇会”，背面是“赵铁，外围成员，编号037”。
一切准备就绪。
陈砚激活一张隐匿符，身形渐渐模糊，然后从窗户跃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后巷里。他沿着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主要街道，向城西方向前进。
根据情报，黑蛇会在景洪市的联络点是一家叫“边城茶庄”的店铺。表面上是卖茶叶的，实际上是黑蛇会成员接头和传递信息的地方。
茶庄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僻静街道上，此时已经打烊，但后院还亮着灯。陈砚绕到后墙，轻轻一跃，翻墙而入。
院子里，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正在低声交谈。陈砚躲在阴影里，听他们的对话。
“……长老会三天后召开，所有执事以上成员都要参加。”一个瘦高个说。
“听说这次有大动作。”另一个矮胖子说，“好像是关于龙脉的。”
“嘘，小声点。”瘦高个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事不能乱说。”
陈砚心中一动。龙脉，果然黑蛇会这次的目标是龙脉。
他等两人说完话分开，悄悄跟上那个瘦高个。瘦高个走进一间厢房，陈砚从窗户缝隙往里看，只见房间里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文件和地图。
瘦高个正在整理文件，突然，他感觉脖子一凉，一把短刀已经架在了他喉咙上。
“别动，别出声。”陈砚压低声音说。
瘦高个身体僵住了，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你……你是谁？”
“我问，你答。”陈砚冷冷地说，“答错了，死。”
“你……你想知道什么？”
“长老会的具体时间、地点、议程。”
瘦高个犹豫了一下，刀锋立刻切入皮肤，鲜血渗了出来。“我说！我说！”他连忙说，“三天后，子时，总部议事厅。议程是……是商讨夺取滇南龙脉的具体计划。”
“龙脉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在边境那边的深山老林里。”
“总部怎么去？”
“从茶庄后面的密道，有专人带路。”
陈砚又问了一些问题，瘦高个都老实回答了。问完后，陈砚一掌劈在他后颈，将他打晕，绑好塞住嘴，藏在床底下。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果然找到了关于龙脉的一些信息。文件里提到，黑蛇会已经确定了滇南龙脉的大致位置，但那里有天然阵法保护，需要特殊方法才能进入。
“看来得混进长老会。”陈砚心想。
他收起有用的文件，然后按照瘦高个说的，找到茶庄后面的密道入口。密道在一口枯井下面，井壁上有个隐蔽的机关。
陈砚按下机关，井壁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他走下去，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亮光，出口到了。
出口外是一片树林，远处能看到几点灯火。陈砚知道，那里就是黑蛇会的总部了。
他激活隐匿符，悄悄向灯火处摸去。很快，他看到了黑蛇会总部的全貌。
那是一个建在山谷里的营地，四周有高墙和哨塔，守卫森严。营地中间有几栋较大的建筑，应该是议事厅、仓库、修炼室之类的。
陈砚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营地入口处有严格的检查。所有进出的人都要验明身份，还要对暗号。
“得想办法进去。”陈砚想了想，决定等。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有人出来。很快，一队巡逻的守卫从营地出来，向树林这边走来。
陈砚看准最后一个守卫，等他走到偏僻处时，突然出手，将他打晕拖进草丛。他迅速换上守卫的衣服，又从他身上搜出身份令牌。
这次的身份是“王刚”，巡逻队成员。
陈砚易容成王刚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向营地入口。
“站住，令牌。”入口的守卫拦住他。
陈砚递上令牌。守卫检查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脸，点了点头：“进去吧。”
陈砚松了口气，走进了营地。
营地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里面人来人往，都很匆忙。陈砚按照记忆中的布局，向议事厅方向走去。
议事厅是营地最大的建筑，此时还亮着灯，里面有人在说话。陈砚悄悄绕到后面，从窗户缝隙往里看。
议事厅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黑蛇会的高层。坐在主位的是个白发老者，气息深沉，显然是筑基期修士。其他人也都是炼气后期或筑基初期的修为。
“……龙脉的位置已经确定，就在野人山深处。”白发老者说，“但那里有上古阵法保护，硬闯不行。”
“大长老，那怎么办？”一个中年男子问。
“需要‘破阵符’。”白发老者说，“我已经派人去取了，三天后能到。到时候，我们就能进入龙脉核心区域。”
“破阵符？那可是稀罕物。”
“再稀罕也得弄到。”白发老者冷冷地说，“这条龙脉关系到我们黑蛇会未来的发展，必须拿下。”
陈砚心中暗惊。破阵符是专门破解阵法的符箓，制作难度极高，没想到黑蛇会竟然能弄到。
他继续听下去，得知了更多细节。黑蛇会计划在五天后行动，届时所有精英成员都会参与。他们的目标不仅是龙脉，还有龙脉中可能存在的上古传承。
“得想办法破坏他们的计划。”陈砚心想。
他悄悄离开议事厅，在营地里转了一圈，熟悉环境。然后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开始制定计划。
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人多势众，还有筑基期修士。他需要智取。
陈砚想到了一个办法——在破阵符上做手脚。只要让破阵符失效，黑蛇会就进不了龙脉核心区域。
但破阵符由大长老亲自保管，很难接近。陈砚需要等待机会。
他在营地里潜伏下来，白天装作巡逻，晚上悄悄探查。三天时间很快过去，长老会召开的日子到了。
这天晚上，营地格外热闹。所有执事以上成员都聚集在议事厅，陈砚作为巡逻队员，被安排在厅外站岗。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厅里坐满了人，气氛严肃。大长老正在讲话，说的正是龙脉行动的具体安排。
“……明日午时，准时出发。所有人必须听从指挥，违令者斩！”
“是！”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大长老单独留下几个心腹，似乎在交代什么重要事情。陈砚竖起耳朵听，但距离太远，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那几个心腹出来了，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陈砚悄悄跟上其中一个，看他去了哪里。
那个心腹去了仓库，从里面拿出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捧着，向大长老的住处走去。
“破阵符！”陈砚心中一动。
他等那个心腹离开后，悄悄摸到大长老的住处。那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外面有阵法保护。
陈砚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阵法并不复杂，以他的修为可以破解。他等巡逻队过去后，迅速出手，破解了阵法，溜进小楼。
楼里很安静，大长老似乎不在。陈砚在一楼找了找，没发现玉盒。他又上二楼，终于在一间密室里找到了。
玉盒放在一个石台上，周围还有一层防护阵法。陈砚仔细研究这个阵法，发现比外面的复杂得多，一时半会儿破解不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大长老回来了！
陈砚连忙躲到窗帘后面，屏住呼吸。大长老走进密室，检查了一下玉盒，确认没问题后，又出去了。
等大长老走远，陈砚才松了口气。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天亮了，必须尽快行动。
他再次研究防护阵法，终于找到了破绽。这个阵法虽然复杂，但有个致命的弱点——对木属性灵气不设防。
陈砚修炼的《守藏经》正好是木属性功法。他将一缕精纯的木属性真元注入阵法，果然，阵法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他抓住机会，迅速打开玉盒，取出里面的破阵符。那是一张金色的符箓，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灵气波动。
陈砚从怀里拿出另一张符箓，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失效符”。这种符箓没有其他作用，就是能让其他符箓暂时失效。
他将失效符贴在破阵符背面，然后放回玉盒，盖上盖子。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做完这些，陈砚迅速离开小楼，回到自己的岗位。天已经蒙蒙亮了，营地开始忙碌起来，准备今天的行动。
陈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巡逻。他心里清楚，等黑蛇会发现破阵符失效时，已经晚了。
午时，队伍准时出发。大长老亲自带队，几十名精英成员浩浩荡荡地向野人山进发。陈砚作为巡逻队员，也被编入队伍。
野人山位于边境深处，山高林密，人迹罕至。队伍走了整整一天，才到达目的地。
那是一个隐蔽的山谷，谷口被浓雾笼罩，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大长老拿出破阵符，准备破解谷口的天然阵法。
他念动咒语，将真元注入破阵符。符箓亮起金光，射向浓雾。但奇怪的是，浓雾只是波动了一下，并没有散开。
“怎么回事？”大长老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大长老，破阵符好像失效了。”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说。
“不可能！”大长老脸色难看，“我昨天检查过，明明是好的。”
他又试了几次，破阵符始终没有反应。队伍开始骚动起来，这次行动准备了这么久，如果进不了龙脉，损失就大了。
陈砚在队伍后面，心里暗笑。他的计划成功了。
大长老不甘心，命令手下强行破阵。但天然阵法威力强大，几个手下刚靠近就被震飞了，受了重伤。
“撤！”大长老咬牙下令。
队伍垂头丧气地往回走。陈砚知道，这次失败对黑蛇会打击很大，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打龙脉的主意了。
回到营地后，大长老大发雷霆，下令彻查破阵符失效的原因。但陈砚早就做好了准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几天后，陈砚找了个机会，悄悄离开了黑蛇会营地。他的任务完成了，该回去了。
离开滇南前，他又去了一趟景洪市，见了周老一面，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周老很满意，又给了他一些有用的信息。
“黑蛇会不会善罢甘休的。”周老说，“他们肯定还会想办法打龙脉的主意。”
“我知道。”陈砚点头，“我会继续盯着他们。”
“小心点。”周老叮嘱，“黑蛇会的水很深，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
“明白。”
陈砚告别周老，踏上了回程的路。这次滇南之行虽然危险，但收获也不小。他不仅破坏了黑蛇会的计划，还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龙脉的位置。等实力足够，他会亲自去一趟野人山，看看那条龙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飞机起飞，陈砚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下一站，该提升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