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段时间，随着滇省各项工作的开展，整个滇省的经济和建设逐步进入了刘国清预定的轨道。
尤其是边防问题上，进展比预想的还要快。
梁山特战旅的骨干被分批派往边境各个民兵连，手把手教丛林作战、渗透侦察、反渗透。
训练不搞花架子，全是实打实的招数——怎么在密林里辨别方向，怎么用最简单的方法布置诡雷，怎么在遭遇战中先敌开火。
民兵们底子不差，滇省山高林密，老百姓从小在山里跑，脚力好，眼神准。
差的是战术意识和组织纪律。
特战旅的教官把这两样补上，整个民兵队伍的战斗力就上了一个台阶。
效果很快显现出来。
九月初，麻栗坡边境线上，一股越方特工趁着夜色越境，试图渗透到后方搞破坏。
民兵连提前得到了情报，在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
对方一共十五个人，进入伏击圈后，被交叉火力压制在谷地里。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十五人全部被击毙，民兵无一伤亡。
缴获的武器和通讯器材堆了一地，其中还有一份标注了边境兵力部署的手绘地图。
这件事报到省委，刘国清在报告上批了四个字：坚决打，狠狠打。
他让张万林把战果通报全省边防民兵，又发了嘉奖令。
事情传开后，边境上的老百姓明显感觉到对面消停了不少。
以前那些越境骚扰、埋设地雷的勾当，一下子收敛了大半。
滇省边防的局面，算是真正稳住了。
今天是九月三日，滇省省委一号院里比平时热闹。
刘国清从省委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刚进院子就听见了笑声——是刘念中的声音，又脆又亮，跟炒豆子似的。
他放慢脚步，站在月亮门这边看了一眼。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刘念中正蹲在地上，面前是光宗和光耀。
两个小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围着姑姑转来转去，像两只小陀螺。
刘念中手里攥着一根草茎，在逗地上的蚂蚱。
她把蚂蚱往左边拨一下，光宗就扑到左边；往右边拨一下，光耀就扑到右边。两个小子扑来扑去，满头是汗，笑得前仰后合。刘念中也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她今年十八岁了，个子长开了，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碎花布褂子。
从背影看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可正面一看，那双眼睛里全是天真烂漫，一点人情世故都看不出来。
刘念中把蚂蚱抓住，放在手心里，凑到光宗面前：“你看，这是公的，尾巴尖尖的。母的尾巴分叉，后面拖着一根长针。”
光宗凑近了看，鼻子都快贴到她手心里了。光耀挤不进去，急得直跺脚：“姑姑，我也要看！”
“排队！”刘念中头都没抬，“先来后到，懂不懂？”
光耀瘪了瘪嘴，没敢闹，乖乖站在旁边等着。刘念中看完公的，又把蚂蚱放了，重新抓了一只母的，递给光耀看。
光耀看完，伸手要去抓，刘念中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放了。蚂蚱也是有爹有娘的，你把它抓走了，它家里人等得着急。”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光宗光耀都信了。两个小子对视一眼，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刘国清站在月亮门这边看着，嘴角翘了一下。
这闺女，十八岁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心里头装的全是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跟着刘海中夫妇长大，张秀娟把她当亲闺女疼，刘海中更是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
刘海中的徒弟们逢年过节来送礼，从来不送别的，就送小孩玩意儿——糖人、面人、泥人、竹编的蚂蚱、木头刻的小马。
刘念中从小收这些东西，收了一柜子，到现在还舍不得扔。
她的世界很简单，就是吃喝玩乐，逗猫逗狗，跟侄子们玩闹。
刘国清有时候觉得，这闺女被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不知人间疾苦。
可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刘家几代人，男丁们从军、从政、从工、从农，哪一个不是在刀尖上走过来的？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闺女，让她快快乐乐长大，有什么不好？
“爸！”
刘念中一抬头看见了他，眼睛亮了，站起来就往月亮门这边跑。
两条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步子轻快得像一只小鹿。
她跑到刘国清面前，仰着脸看他，嘴角翘着：“爸，你今天回来得早啊。我刚还跟光宗说呢，爷爷怎么还不回来，光宗说爷爷要开会，我说开什么会，开会有陪侄子玩重要吗？”
刘国清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会拿我开玩笑。”
“我哪儿敢啊。”刘念中嘿嘿一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往院子里拖，“爸，你来看，光宗会背诗了。我教他的，‘床前明月光’，他背得可好了。”
光宗已经跑过来了，仰着脸看着刘国清，小胸脯挺着：“爷爷，我背给你听——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背完了，眼巴巴地看着刘国清，等着表扬。
刘国清摸了摸他的脑袋：“背得好。不过光耀呢？光耀会什么？”
光耀站在后面，小手攥着衣角，小声说：“爷爷，我会吃。”
刘国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这孩子，心大得很，干什么都不急不慌，吃饭第一名。
刘念中蹲下来，把光耀也搂过来，三个人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