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维恩看着面板上关于道尔顿的内容。道尔顿羡慕林奇这个父亲，维恩差点没笑出声。
他那个便宜老爹，除了会生儿子，还会什么？
会把他送给教皇当礼物。
会在被教皇“请”进教廷之后反客为主。
会给他添一堆不弟弟妹妹。
摊上这样的父亲，道尔顿还羡慕？
维恩坐在后院石桌旁，吃着薇拉送来的葡萄，目光落在面板最后一行的字上。
“像林奇这样的父亲，估计也只有类似道尔顿这样的有福之人才能消受了。”
他这段时间在寒霜镇也攒了点家底，教堂的捐纳、魔药的售卖、剿匪缴获的分成，零零碎碎加起来，不算多，也不算少。
他回头看了艾玛一眼。
艾玛正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不知道在挖什么。阿雅蹲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只小陶罐，罐子里装着刚从花圃里挖出来的土。
“主人！”艾玛抬起头，“这棵花快死了，我想把它挖出来重新种。”
维恩看了一眼。
那棵花确实是快死了，叶子黄了半边，花苞还没开就蔫了。
“种到后院去吧。后院阳光好。”
“好！”
艾玛把小铲子往地上一插，两只手抱住花盆，用力一提，没提动。又提了一下，还是没动。阿雅放下陶罐，帮着她一起抱，两个人四只手，终于把花盆从地上抬了起来，歪歪扭扭地往后院挪。
艾拉坐在维恩对面，手里拿着一只没有封口的魔药瓶，正在往里面加辅料。
“主人，后天就要出发了。”
“嗯。”
“那我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维恩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来寒霜镇的时候，行李装不满一只箱子。几个月的功夫，东西倒是添了不少，魔药瓶、药材、经书、信徒送的小玩意儿，零零碎碎堆了大半个柜子。真正不能丢的，不多。
魔药配方记在脑子里，药材和魔药瓶收进储物袋，经书塞进箱子，信徒送的东西挑几件有意义的带上，其他的留下。
维恩看着她熟练的动作，问道：“最近一阶恢复体力的魔药，制作得如何了？”
艾拉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已经很顺手了。成功率比上个月高了不少，十份材料能出七八份成品。朵拉走之前教我的那几个小技巧，我试了几次，确实管用。尤其是控温那一项，用冰系魔力辅助降温，比单纯靠手法稳定多了。”
维恩点了点头：“不错。一阶魔药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优秀了。”
艾拉的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
“主人。”
“嗯。”
“我……我想学二阶魔药的制作。”
维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二阶？”
“嗯。”艾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又迅速移开了，“我知道二阶比一阶难很多，配方更复杂，对魔力的控制要求也更高。但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主人失望。”
说到这里她的脸更红了。
“主人，您能不能在魔药室再教教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魔药的学习不能被人打扰……这个我知道的。”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会让妹妹跟阿雅一起去练剑。”
维恩看着她。
“还有呢？”
艾拉低下了头。
“还有……薇拉姐今天也要出去逛逛街。”
面板在这时浮现了出来。
【艾拉·当前状态】
【真实目的：学习二阶魔药配置只是借口，占比约一成。剩下的九成，是想念女神了。不是比喻，不是修辞，是字面意义上的想念。身体的记忆比大脑更诚实，她忍了几天了。】
【备注：事实上，恢复魔力值的二阶魔药配方，她早在前两天就背熟了。配制流程、材料配比、控温要点、魔力注入的时机和力度，全都烂熟于心。她甚至自己在脑海里模拟了好几遍，每一遍都顺利得不像话。但她不敢独自配制，不是怕失败，是怕成功了就没借口了。】
【备注2：她想念的不仅是女神，还有女神恩赐降临的方式。薇拉今天要出门逛街是真的，不是她编的。她在厨房帮忙的时候无意间听见的。艾拉什么都没有安排，她只是等到了一个机会。】
“没问题。”维恩看向了艾拉，“等他们都离开了，我们再去学习二阶魔药的制作。”
艾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主人。”
“真的。”
艾拉双手高兴的合拢。
“主人最好了。”
维恩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先去准备。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去魔药室。”
艾拉松开手，直起身，耳朵尖红红的。
“嗯！”
她转过身，走到花圃边，蹲下来，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棵快死的花上。
过了不久，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马尔科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右手的剑鞘拄在地上，步子不急不慢。阿雅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把木剑，剑身比她的手臂还长。
“阿雅，练剑去了。”马尔科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好的，师傅。”
阿雅把手里的陶罐放在花圃边上，跟了上去。
艾玛从后院跑过来，手里还沾着泥。
“阿雅，等我！我也去！”
两个小孩跟着马尔科走了。
院子安静下来。
薇拉从厨房方向走过来，头发用木簪挽在脑后，露出干净的脖颈。
“大人，我出去逛逛，镇上有些铺子在甩卖，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东西。晚点回来。”
维恩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好的。”
四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魔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维恩先走出来，神父袍的下摆沾了几滴药剂，还没干透。
艾拉红着脸在后走出来。
她头发重新扎过了，整个人更加利落了些。随着不断的成长，一些已经发生过的错误，她不会再犯。
面板在这时浮现了出来。
【艾拉·魔药学习报告·补充】
【学习时长：共四小时。前半小时：感恩女神。中两个小时：二阶魔药配制教学与实践。后一个半小时：女神再次降临。】
【感恩女神效果：显著。配制二阶“活力复苏”魔药五份，成功四份，成功率八成。远超魔药学徒的正常水平。正常学徒首次配制二阶魔药，成功率不足三成。】
【备注：她说“学习魔药不能被打扰”，这句话本身没有错。但她没有说后半句——“学习魔药不需要被打扰，但需要被女神拥抱。”】
【备注2：她现在是教堂里第一个能在配制魔药时同时与女神保持连接的人。这不是魔药学的范畴，这是神学的范畴。维金斯教廷的教典里没有记载这种案例。如果有，在圣希尔德的话，大概会被归类为异端。】
【另：她发现了一个规律。与女神连接得越深入，配制魔药的手感越好。她把这个发现藏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