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地前行。
艾玛说完那句“如果它们敢来，我烧死它们”之后，维恩没有立刻接话。
他皱了皱眉头。
“内陆和寒霜镇完全不可比的。”
维恩语气认真了起来。
“艾玛，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暴露自己的魔女身份。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艾拉听了这话，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偏过头，看着还在晃腿的艾玛，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听到没有，要认真听主人的话，难道你想被人烧死吗？如果那样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艾玛的嘴嘟了起来，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了坚果的仓鼠：“好的，姐姐，艾玛会听话的。”
说完，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开始冥思苦想，两条腿不再晃了，整个人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的语速很快。
“对了，主人。这个世界不是有魔法师吗？我和姐姐都装成元素魔法使，不行吗？”
艾拉偏过头，目光落在维恩脸上，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惑。她没有开口，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把问题问出来了。
维恩靠在车厢板上解释道。
“不行。”
艾玛的笑容僵了一瞬。
“为什么？”
“魔法师不一样。”维恩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魔法师有着魔法之神的认可，身上有法师印记，是被大陆认可的存在。而魔女不同，魔女无法获得魔法之神的认可，所以身上没有法师印记。”
他偏头看了艾玛一眼。
“没有印记，就是魔女。教廷的人不看你的魔力是什么属性，他们只看你有没有印记。没有，就是异端。就这么简单。”
听着维恩解释，艾玛彻底泄了气。
“嗯……好吧，主人。”
艾拉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主人，魔女和魔法师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不大，但问得很认真。
维恩想了想说道。
“魔女用的是根源魔力。不是从外界吸收的，是血脉里自带的，从出生那天起就在身体里，不需要修炼，不需要冥想，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到了一定年纪，自然会觉醒，自然会成长。”
“魔法师不一样。魔法师用的是外在的魔元素，需要从空气中汲取、从魔核中提取、从魔药中获得。没有魔元素，他们连一个火球都搓不出来。”
艾玛听得似懂非懂，但抓住了重点。
“所以魔女比魔法师厉害？”
维恩很有耐心。
“不一定。这需要从多方面来分析这个问题。”
艾玛歪着头看他。
“多方面？哪几方面？”
维恩没急着回答。
他想了想说道。
“从单方面来说，成长好的魔女，往往代表着一种能力的极端。那是魔法师无法比拟的。”
艾玛的眼睛亮了。
“比如呢？”
“比如你姐姐。”维恩偏头看了艾拉一眼，“她的冰系魔力如果成长到高阶，可以在三息之内冻结一座小型湖泊。同阶的冰系魔法师，能做到的不过是冻结一小片水面。魔力的纯度、密度、爆发速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艾玛的嘴张成了圆形，转头看向艾拉，眼睛里全是光：“姐姐，你好厉害！”
艾拉嘴角微微弯起，她没接话。
维恩继续说下去。
“从多角度来看，魔法师要更全面一些。他们的魔力来自外界，元素亲和力决定了他们能调动多少资源。一个火系魔法师可以在地脉火元素充沛的地方发挥出超越自身阶位的战力，也可以在火元素稀薄的地方用魔核补充消耗，适应性比魔女强得多。”
他停了一下。
“而且魔法师的修炼体系经过上千年的积累，从一阶到九阶，每一阶的突破路径、修炼方法、战斗技巧，都有完整的理论支撑和大量的实战验证。魔女没有这些。魔女的成长全靠天赋和运气，没有人教她们怎么控制魔力，没有人告诉她们怎么突破瓶颈，没有人帮她们设计战斗方案。她们只能自己摸索，或者在黑暗中互相搀扶。”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艾玛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
“所以魔女不如魔法师？”
“不是不如。”维恩的语气没有变化，“是不同。术业有专攻，不是从单纯的角度可以来比拟的。”
他伸手在艾玛头顶揉了一下。
“魔女有魔女的长处，魔法师有魔法师的优势。你让一个魔女去和魔法师比施法距离，那是欺负人。你让一个魔法师来和魔女比魔力爆发，那也是一样。各自有各自擅长的领域，没有谁比谁更强，只有谁比谁更适合。”
艾玛抬起头。
“那主人，你是魔法师吗？”
维恩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是神父。”
“神父算什么？”
“神父算……神的仆人。”
艾玛想了想，点了点头。
“哦。那神的仆人和魔女，谁厉害？”
维恩看着她。
“你猜。”
艾玛歪着头猜了三个答案：“魔女厉害？神父厉害？一样厉害？”
艾拉伸手在艾玛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那还用说？肯定是主人厉害。”
艾玛捂着被拍的地方，嘴嘟了起来。
“姐姐，你拍我干嘛？我又没说主人不厉害。我就是……我就是想听主人自己说嘛。”
艾拉没理她，把目光移向车窗外。
艾玛见姐姐不理自己，又把目光转向薇拉。
“对了，主人。”
“嗯。”
“薇拉姐她是魔女吗？”
维恩睁开眼睛，偏头看了薇拉一眼。
“她呀！她不是。”
艾玛的眉头拧起来，一脸不相信。
“怎么会不是呢？她做饭那么好吃，她肯定是魔女。”
薇拉嘴角弯了起来，笑意在嘴角漾开：“嗯……看来艾玛小姐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身份了。”
薇拉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神秘感。
“没错，我其实是一个魔女。隐藏在寒霜镇多年的、身怀绝技的、以一敌百的——厨娘魔女。”
艾玛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真的吗？！”
“真的。”薇拉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所以，艾玛小姐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哦。”
艾玛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厢顶棚：“当然！薇拉姐姐，你是主人的人，就是我的人。你的秘密，我会帮你守护的。谁要是敢出卖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薇拉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比刚才更深了些，她伸出手，在艾玛头顶轻轻揉了揉。
“那就谢谢艾玛小姐了。”
艾拉在另一旁，无奈的扶了扶额。
自己这妹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